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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河流从远处流淌而来,淹过密集的灰岩,涌过兀起的悬崖,遮天蔽日地呼啸而来。太阳亦黯淡无光,焰火化为暗金色的熔浆,沈进河底,燃烧出最后一捧火花。
暗无天日。
压抑感厚重无比,几乎抽去了所有的空气。身体不断陷入,沈溺,在无尽止的失重中心惊胆战。
喉咙像被什么死物堵住,硌得喉管与舌头生疼,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即将失去神智时,手指蓦地被人拉住,清脆的声音越过层层黑水穿透识海:“哥哥,哥哥?”
晏重灿猛然睁开眼,刺目的火光直灌进瞳孔,几乎使得他陷入短暂性失明,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梦裏反应过来。
他声音沙哑:“天倪,什么时辰了?”
天倪蹲在他对面,手裏举着两盏照了他眼睛的灯,皱着脸答道:“天倪起床好久了,肚子饿。”
知道她也分不清时间,晏重灿揉揉眼睛,自己掐指算了一下,发现竟然都快午时了,不禁有些急:“你看到师兄没?”
“没有,”天倪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一直没有。”
司决这是自己去哪了?
匆忙穿好衣服,晏重灿拉着天倪就往楼下跑,跑至浮桥下时,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悠然赏花。
“起来了?”顾玉书拈花带笑的“过来吧,你家司决让我好生照顾你呢。”
“……?”晏重灿慢吞吞走过去,不太理解状况。
顾玉书将发丝撩到耳后,目含秋波地勾了他一眼:“他自己去秘境了,嘱咐我这几天照顾着你,开心么?”
“他……自己去了?”
晏重灿一字一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围猎秘境可不是你这样的小蜜糖该去的地方,”顾玉书信手将一朵花别在晏重灿耳边,满意地欣赏了片刻美人戴花的模样,“更别说这儿还有个小拖油瓶,啧啧啧,去那不是找死么?”
天倪兀自揪下两片花瓣塞进嘴裏,完全没明白“小拖油瓶”说的是自己,刚嚼两下就苦成了一张苦瓜脸,噙着眼泪吐了出来。
晏重灿敷衍地拍拍她的背权当安慰,望着顾玉书的眼神依然有几分不可置信:“可师兄一个人也……对了,他拿的还是行商牌!”
“别操心了,秘境不属于银臺城的管辖范围,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生死由己,”顾玉书舔了舔下唇,仿佛嗅到血腥味一样笑了起来“堪称是泥潭混战,正适合司决这样嗜杀的人。”
晏重灿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师兄才不是!”
“不是什么?不嗜杀?”顾玉书嗤一声,捏了把他的脸“瞧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养大的,就帮着他说话。”
“他说你是故人,”晏重灿眸光沈沈,挣脱开他的手,尚还沙哑的声音比往日低沈许多“过去的事便都过去了。你挑拨我与师兄不会有任何结果。”
“那你猜……我们是朋友……还是仇人?”顾玉书的面容有些扭曲,尾音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
晏重灿将天倪拉到身后,郑重拱手:“阁下虽有心照顾,但晚辈实不敢当,就此告辞,多谢。”
“餵……”顾玉书张开嘴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就飞速走远了,仿佛在避着什么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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