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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柔和了他死后的苍白,让他看起来还如生前那般,仿佛随时会走过来给他久别的友人一个温暖的拥抱。
乔荆目不转睛望着他,哪怕这只是他过度臆想中的一抹幻影,也足够他提取温暖以后度过严寒。
虞秉文真向他走了几步,可又似畏惧般停驻在树下,“没用的,乔荆,”他眼含忧伤,面带痛苦,表情怪异地哀声哽咽,“宁宁已经……他已经死了。”
乔荆看了他片刻,又低头看了看那具尸骨,他轻轻道:“那我更该替他报仇。”
“冤有头债有主,你何必搅和进来?”这个虞秉文看起来少了几分灵性,神色木讷,言辞却总试图强装情深,他的喉间不时发出古怪的哽咽声,吞吞吐吐半天,才道,“宁宁已经死了,我不希望你再出事。”
乔荆沈默了片刻,忽然道:“你为什么现在才肯出来?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想你。”
“可我不想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我恨他。”树下的人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死,更不会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
乔荆问他:“你难道不是为他而死的?”
虞秉文冷笑了声,“那只是一个意外。”
“你还记得你出事前给我打的那个电话么?”乔荆也不揪着话,转而道:“你问我愿不愿意替你守着他。你说你觉得我俩更适合,他喜欢我,我对他也有好感,而你,不过是个被我们迷惑了性向的路人,现在迷途知返,打算回到人生正轨,结婚生子。”
虞秉文神色阴冷,瞪着他。
“你说,没有你,我们会过得更好。”乔荆道,“这样的他,是你装得来的么?”
树下的人发出一声怒嚎,惨白面孔如摔落的瓷器般倏然绽出无数鲜红裂痕,整个人在顷刻间随着裂痕分崩离析,转瞬消散在了树影之中。
乔荆一脚踩在那具尸骨之上,躬身握住它躯干骨间的斧柄刚使力拔出,脚下的尸骨剎那竟生出了块块血肉,眨眼间已一寸寸覆满全身,变成一个匍匐在地的黑影。
黑影徐徐凝实出人样,那人抬手扶住脖颈上摇摇欲坠的脑袋,朝着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骆攸宁的脸孔。
一道血痕蜿蜒绕过它的颈间,源源不绝的血水湿漉了它半身。
握着斧柄的手一瞬间颤抖了几下,沈重的斧头险些从手掌间滑脱。
它痛苦地看着乔荆,张嘴哭嚎:“乔荆,我好痛,我受够了。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
“你又错了”,乔荆冷冷俯视着他,“就算是死,他也绝不会下跪求人。”
乔荆抬起斧头,那人面露惊惧,四肢着地仓皇欲逃,可比他更快的仍是下落的斧头。
沈重的斧刃便是爬满斑驳銹迹,也足够砍碎那灵魂裏的恶臭。
原就散落的尸骨霎时断成块块骨节、碎成抔抔齑粉,恶鬼的背后也不过是一具朽烂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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