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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看起来就像一只报丧的老鸹。
他坐在门口的沙发上,一身西装黑漆漆,唯有内裏衬衫外翻的领是白色。只是那白裏蹭了小块泥黄、抹了星点褐红,像是搅和了泥水、又染上了残血,腌臜不堪。
他头垂得低低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静默在那。不像来参加同学聚会,反而像是来参加谁的葬礼。
这是虞秉文死后一年难得一次同学聚会,骆攸宁也去了。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也会想来,往常这种聚会都有虞秉文代他去的,唯有这次来得是他自己。
班裏同学难得逮上他,红酒白酒轮流敬。他刚开始还能拒上几杯,可架不住前赴后继的同学。菜没吃几口,酒已撑了满腹,醉意上涌,熏得他双目都呆滞了。
还是晚到的乔荆替他挡了最后几杯:“够了,他不能再喝了。”
“你们干啥老爱护着骆攸宁,”副班长已被灌得了不少酒,走起路都一摇三晃,可就是死也要喝。这会人没赶上敬酒的趟,顿时就不高兴了,“之前是虞秉文,现在又是你。他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了,这家伙打起架来比谁都狠,班裏头有哪个男的没被他揍过?你们咋还跟老母鸡一样护着他?”
乔荆垂目睨了眼紧闭双目歪倒在沙发上的骆攸宁,声音在这觥筹交错的嘈杂场合,低得仿如喉间飘出的梦呓:“秉文已经死了。”
副班长一呆,他虽酒精上脑,可多少还存着些神智,这会猛然意识到什么,忽然就醒转了些。他张口欲言,可面对乔荆那张冷冰冰的脸,他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把伸出去的手拐回来,端着酒杯仰头自己猛喝了几口,才是伸手拍了拍乔荆的肩,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厅中饭桌很热闹,衬得角落沙发愈发冷清。
骆攸宁躺得歪歪扭扭,衣领扣子解了几颗一半。白皙皮肤滚了红,如雪地裏拈碎的红梅,湿软温热的唇翕张着,喘息也是轻声细气。
乔荆长腿一屈,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像一个沈默寡言的骑士。
骆攸宁微微睁开了眼:“乔荆。”
乔荆低下头看他。
骆攸宁拧着眉,乌漆眼裏泛着水汽:“你怎么才来?”
乔荆低声同他说话:“临时开了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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