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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春在屋檐下傻站了会,才转身往屋裏去。
大儿子睡在竹榻上,床内安哥儿睡得呼香。
张志为……靠坐在床头,拿着扇子替小儿子打扇,又时不时的给大儿子扇两下。
“你不睡?”挨了顿揍还真是大不同。陈玉春想着,眼裏有了笑。
“上午睡得多,睡不着。”
陈玉春坐在竹榻上,随手拿了把蒲扇替自己扇风,也给大儿子扇扇风:“伤口疼吗?”
“有点。”
“谁打的?”陈玉春一直没问,本来没什么兴趣知道,但见丈夫颇有性情大变的趋势,倒是想问一问:“你两个哥哥还是你阿娘?亦或是你阿父?”
张志为看了眼春哥儿,抿着嘴没说话。
陈玉春笑了笑:“不说算了。”
没了说话声,屋裏显得格外安静。
屋外知了在没完没了的叫,声音尖锐嘈杂。
陈玉春伸手摸了把大儿子的脑瓜,一手的汗,他搁了扇子,起身出屋,打了盆水,替大儿子擦了擦。
旋即他拧了条半干的巾帕递给丈夫:“给安哥儿擦擦,动作轻点。”
张志为沈默的接过巾帕,动作笨拙小心翼翼的替小儿子擦了擦脑瓜上的细汗,又擦了擦脸和脖子。
“你说,我如果没有和你成亲,你会过什么样的日子?”给两个孩子擦完汗,陈玉春不着急走,坐下,拿着扇子摇啊摇,闲话家常般的问了这么个问题。
他好像不需要张志为回答:“你的孩子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张家老屋的孩子,说是搁心尖尖上放着,你瞅瞅他们再瞅瞅咱们的大壮和安哥儿。以前村裏总说,村长家的福哥儿养得娇气,像是富贵人家的哥儿。如今人人都道,陈家的四个孩子养得顶个水灵。”
“昨儿晚上我守着你,我不敢合眼,怕你醒来要喝水或是肚子饿,怕你会突然高烧出什么状况。夜静更深,整个村子静悄悄,月光很亮,透着窗户洒进屋内,我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你,我就想,如果我没有和你成亲,我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陈玉春扯了扯嘴角:“就这么个问题,我想了半宿,一直到你醒来。回到家裏,看见白白凈凈的两个孩子,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听着阿爹温暖的话语,我一下就明白了,不管我和谁成亲,我的日子总不会太差。”
“可是你不一样,张志为,你和我不一样。”陈玉春平淡的语气突然变得犀利:“如果没有和我成亲,不管你和谁成亲,你的日子都不会有现在这般好,你的孩子也不会如大壮安哥儿这般。”
“我为什么想和你说这些,张志为做人得讲良心,你说是不是。”
空气像是凝结成冰。
外面烈日炙烤,屋裏如水清凉。
张志为低着脑袋,一下一下的给小儿子打着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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