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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的光晕渐渐缩小,最终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刻着繁覆花纹的石臺。
一个黑发红衣的女子托着下巴,坐在桥边晃着双脚,撩起一串串水珠四溅,在水面荡起波纹。
眼睛看着远方,幽幽的,一双漆黑的眼珠静静的盯着虚空一处。直到水裏的鲤鱼一个翻身,跃出水面又钻进水裏,扑通的声响拉回她的意识。
红线抓扶着桥墩站起身,脑子裏回想的是刚刚男孩女孩分开的画面。
又觉得坐的有点久,腰有些直不起来,锤了两把,走进长生殿。
长生殿实则是月老宫,民间总有传说有情人在这裏度过一夜,从此红绳永牵,万事不改。其实并不是,如果凡人都能住仙人的寝宫,那么仙凡界线又在哪裏?
况且,凡间还有一座长生殿,只是在帝王的皇城裏。
而面前这个长生殿,还不如凡人建筑的气派。
“师傅!师傅?”
唤了几声,都无人理睬。红线提起长裙迈过门槛,朝着自己师傅的房间走去。
还未走近就闻到一大股酒味,红线挥散空气中的味道,掩着鼻子推门进入。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矮榻。房内陈设仅此而已。
矮榻上有一个身形同红线一样红衣的身影,一头雪白长发垂落在地上,手也随意地搭着,手边是装酒的葫芦。
“师傅?”
那人依旧没有反映。
红线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那人,那人才伸手撩开自己挡在脸前的头发,睡意朦胧醉醺醺的看着她。
“何事?”
声音沙哑但是好听,模样生的俊美非常,一双眉头此刻却皱在一起,不耐烦的看着她。
面前的人便是众所周知的司掌男女姻缘的神——月老。
传说月老负责给凡人牵情思,定宿命姻缘,长相慈祥脾气温和,总是一个劲回答好好好的小仙。
可是面前的人是什么样,自己最清楚。
童颜鹤发,整日在宫裏喝得醉醺醺,一天内只有那么几个时辰是清醒的。这也是为什么世间的因缘线总是被缠绕的乱七八糟的原因。
红线搅着自己的衣带,不安地低头,“没什么,只是想跟您老人家说一声,我要去一线天,可能会晚些回来,您老人家先自行休息。”
月老挥挥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红线再次提着裙角,轻手轻脚的掩上房门离去。
爬了二百九十九个臺阶之后,顺利走过一线天。
红线站在山顶看向来的路,视野从狭窄变得宽阔。
两侧的山脉像是被劈了一道,干脆利落却也光秃秃的,只有上了山顶才长了许多树。最远处最繁茂一片红灿灿的便是姻缘树,上面绑满了红丝带,红线便是从那裏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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