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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次,书生都会故意经过那条小巷,有时在墻外驻足,有时候来回走,有时候笑着离开,有时候垂头丧气。
终于等来了一天,那家小姐死缠烂打,她爹愿意放她出去踏个青,赏个花,和大家闺秀交个友。
书生第二天早早地在小姐会出现的地方等着,说是早,其实也不早了,又很多公子哥们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聊天。
日头渐渐高了起来,有些闺门小姐在自家丫鬟陪伴下,以扇遮面缓缓踏步而来,带起一阵香风,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甜腻味道。
公子们眼睛直勾勾的翩翩家人的身段,然后回头评头论足。
这个季节,也是儿女许下私情最好的时节。
书生开始对着小姐们还惊艷了几番,后来渐渐平静。
自己打小住的地方,家家户户孩子成群,各个灰头土脸的,吃不饱穿不暖,小的穿大一岁的淘汰下来的衣服。
男孩早早跟着父亲下地种田给有钱人家干活,吃劳力饭。
女孩头发都乱糟糟的,衣服也没有这些小姐们华丽,她们莹白青葱的手指,估计自己祖上几代人又没人有这样的皮肤。
女孩们洗衣做饭,针线活一大箩筐,手指永远是粗糙发黄,冬日裂口子流黄水。
这人跟人的命啊,真是比不得。
忽然人群传来一阵骚动,一堆公子们跑到一起扎了个堆儿,看着远处跑过来的两个人,他们眉宇间除了嘲讽还有爱慕。
跑在前面的女子,一身鹅黄轻衫,一根红色丝绛束在腰间,发间仅有几根简单的装饰,不华丽夺目,不粗俗简陋,别有一番风情。
最引人註目的,不是她欢快的步子,而是她脸上的面纱。
和衣裙同色的面纱轻覆在面上,随着奔跑的晃动和杏树枝桠间穿过的风,把她的面纱撩的起起伏伏,露出白皙小巧的下巴,偶尔衬出小巧鼻头的轮廓。
她的笑众人看不见,但是从她弯弯的眼睛,就能感染到她心头的快乐。
一双黑的透亮的眸子,书生移不开眼。
是她,一定是她。
“柳儿,你快点,要去看放纸鸢,我想看他们是怎么放飞的。”
这个声音和他这几天守在院墻外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书生胸口的一颗心怦怦直跳,眼神追随着那道人影穿过人群。
“小姐,你跑慢点,今天有风,先穿上披风再说。”
“来不及了!”
跑远的人猛然回头,粲然一笑,一道风起,掀起面纱,只看见唇红齿白。
书生说不出自己此时心裏的感受,像揣了个兔子,又像支了一架鼓。一阵乱跳。
随即,旁边的说话声传进了耳朵。
“刚刚跑过去的女子是谁家的小姐?”
一个公子望着远处消失的倩影,久久不能回神。
另一个一身靡匪之气的男人摸摸下巴,“她呀,陈员外家的二小姐,就是那个长女嫁给当朝丞相的陈员外。这一代出了名的女土匪,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跟着一帮小混混到处干坏事,长大了脾气也不见收敛,她不开心了,你谁都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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