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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至深至浅。
月亮至近至远。
周槐照着生物中醒来,窗外天色晦暗。
张庭深感到枕边人在动,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揽住周槐,亲了一下。带着睡不醒的声音抱怨:“好早啊。”
此刻,缺乏侵略性的张庭深是很让人心动的。周槐忍受着胸口的微微悸痛,解释说:“我要上班了。”
他背对张庭深,贴身套上白背心,又穿上一件宽松廉价的深色t恤。
张庭深觉得,周槐的白色背心好像少女缀着柔软蕾丝的纯白文胸,能够轻易扰乱年轻男孩的心。
但他早就不再是年轻男孩,不应该再为这样的微弱的诱惑着迷。
他抿抿唇,不自然地问周槐:“要我送你吗?”
周槐犹疑,缓慢摇头说:“不用了。”
城中村离开发区很近,拐出鱼叉小巷,坐九站公交就能到达。
但周槐必须赶上五点半那一班,不然他会迟到。
张庭深坐起来,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看着周槐笑了一下,温柔又挑逗,黑色眼睛天生的脉脉含情:“我想送你。”
周槐没再拒绝,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着。
张庭深随便洗了把脸,用周槐的牙刷刷牙。等他弄好,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
周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出神,晨光稀释过的月色照在他身上,好像一座枯朽破败、无人观赏的雕像。
“走吧,我好了。”
张庭深的声音为他招回了魂魄,周槐动了一下,迟钝地说:“哦,好。”
他打开门走出去,脚步有些赶。
张庭深也跟着行色匆匆。
周槐不说话,低头往前,他不敢去看张庭深。
混乱的性交让他开始分不清十九岁的张庭深与现在的张庭深。但他知道,甜蜜的恋爱幻觉会剜掉他的心,他不能让美丽的东西继续滋长,黑暗腐坏的世界养不好任何人的爱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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