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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这句话方与微说了没几千遍也有几百遍了。
喜欢你听我说话的样子。
喜欢你握笔的样子。
喜欢你伏在案上读书的样子。
……
成野漾每次都轻飘飘的听了他的话,乖乖拿起笔、捧起书……听他讲课,练了一手好字。
刚开始住到方与微家那几个月,他惹人厌到极点。丧失双亲的苦楚、凄凉孤独的一个人生活的哀怨,把少年小小的心挤满了。
委屈过了头,就要生事。
弄坏了邻居的葡萄架,砸烂了隔壁小儿的木头火车,把方与微的书扔进水裏泡着……他干了一堆讨人厌的事情。
原因无他,小孩儿脾气上来,见不得别人好。总觉得自己没人喜欢,愈发地放纵性子,拙劣地吸引着旁人的註意罢了。
方与微不知怎么的,非要留下这个惹祸精。
成野漾始终记得两年前那个晚上,他被邻居家的小孩泼了一身的水,还附带赠送了句:“野人!”
那个时候他简直处于狗都嫌弃的境地,离家出走,走到巷口了趴地上懒懒睡觉的大黑狗都要费力爬起来对他汪汪怒叫几声。
他嗤笑了一声,还是有几分出息,没跟狗打架。自顾自穿着湿衣裳,背着小包袱,一步步朝前走着。
凄凄凉凉的月光撒在地上,像一层粉末。
成野漾心裏烦躁得很,走着走着就撞到一个人怀裏。
方与微搂住他,半蹲着身子对他说:“往哪儿去?”
成野漾别扭地挣开他,知道所有人都厌弃他,偏不愿最后还丢了志气,恭恭敬敬道:“多谢方先生收留,这些日子麻烦您不少,请您多担待。之后便不再叨扰方先生了。“
成野漾走得端端正正,绷着一脸假情假意的微笑,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方与微清朗温润的声线:“小野。“
成野漾一怔,父母去世后,再没人这么叫过他。他咬咬牙,撑着骨气道:“方先生,我父亲曾资助你留洋读书,但那终究是他跟你的事情了。你的感激与回报,家父已经收受不少,不必再因为恩情,来费心看顾我这个不讨人喜欢的人了。你不欠我们什么。”
方与微却在他身后道:“并非因为觉得亏欠而良心不安。实则怦然心动,不顺遂本心则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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