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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
“公达,”荀柔回头看跟出来的大侄子,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他一走,荀攸当然不可能还安坐堂中。
荀攸依然一副沉静的,公事公办的态度,“何进身居上位,唯知利己而不见天下,其气小若是,不能图大事,非吾之君也,与叔父何干。”
荀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未曾想到,公达也有说出刻薄话的一天。”
“方才开口,我其实未尝不知,大将军不会听从,只是环视一堂,当时在场之人,大概也只有我好说出这些话。”他回眸去看荀攸,“明知无用,明知让人不喜欢,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公达你说是吧。”
荀攸平静看他一眼。
“是。”语气真是说不出的敷衍。
嗯,认真的敷衍。
荀柔又是一笑,方才在堂中的确郁闷,但话说完,尽力了也就没什么好气,“这是天子都阻止不得的事,我自然也没有办法,但话若是留在心里,我今天夜里就睡不好觉,不如说出去搅乱别人。”
堂中不是没有仁善之人,就算当堂不曾附和他,过后回家可能也睡不好。
与其将失眠留给自己,不如送给别人——是的,他就是这么大公无私滴人。
马车等在门口,御者正同别家聊天,见他们中道出来,十分镇定从容的上前迎接,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看着荀柔长大的田仲,对他可能搞出各种幺蛾子,早就习以为常。
“含光~公达~慢行——”
二荀正要上车,却听身后有人高喊。
荀柔眼眸微微睁大,回过头来,却见曹操竟然追了出来。
“孟德兄。”您是几个意思?
“含光,公达。”曹操拱手,“还请留步。”
“孟德兄,我身体不适,欲归家休息了。”您要中夜难眠,可以作诗一首抒发感情。
“今日方知,我与衮衮诸公皆目光短浅之辈,”曹操一时激动,拉住荀柔的手,“为含光心怀天下,在下心中甚愧。”
身高已经超过曹孟德,但力气却远不如人家,荀柔手抽不回来,坚强的露出一脸笑容,“孟德兄过誉了,我只是近来常听说这些,有些担忧。”
曹操点头,松了手,“含光身体不适,自当多休息,操改日在登门拜访。”
归家之后,回到房间,荀柔就在案前坐下来。
他今天本来计划,有好几封信要写,虽然浪费半日时间,要做的事还是要完成。
不过既然说了不适,就是不适,信写到一半,荀颢就端着一碗还冒热气的药进来,表示这是公达兄吩咐的。
“替我谢谢公达。”荀柔将药一饮而尽,然后往嘴里塞了一把杏脯。
所以,荀公达今天还是不爽了吧,绝对绝对肯定不爽了。
阅兵讲武之事,果然连天子都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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