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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阳城,北楚军营。
行帐内,炉火烧得正旺。楚白玉独自一人龟缩在毯子里,神情厌厌。
他睡在云汉中行帐里也有七、八日了,始终无人前来问津。他这个大周皇帝在北楚军眼里如同虚设,别说跟裴予川相提并论了,就连每日来送饭的大头兵都对他嗤之以鼻,毫无尊敬。
尽管这样,楚白玉依然没有放弃。他想等裴予川回来,裴予川不杀他,他就一直同裴予川这么纠缠下去,苟活在裴予川身边,其实也挺好的。
楚白玉颓废地想着,忽而听见账帘外传来动静,像是有人进来了。
“云将军不用白费力气了,朕不走。”楚白玉以为来得人又是云汉中,头也不回地小声喃喃:“裴予川什么时候回来见我,我就什么时候走……”
裴予川闻言脚步猛地一顿,眸光深沉到几乎看不见一丝微亮,盯着楚白玉蜷缩脆弱,骨瘦如柴般的身躯看了许久,冰冷的语气却依旧毫无回旋余地:“陛下还真是越来越不知廉耻了,臣不在,陛下就趁机勾引臣的属下,到底安的什么心?!”
楚白玉爬起身子,一脸惊悚地回头望去。男人距离他不过几步之遥,露出厌恶的神情,阴阳怪气道:“陛下就那么饥渴?臣不愿意碰陛下,陛下就自己找男人。呵,臣嫌脏的东西,北楚军也一样嫌脏!”
脏……
他什么时候脏了。
楚白玉的心脏仿佛又被刀尖割开了一个巨口,疼到几乎快要窒息。
他在这里挨饿受冻,受尽屈辱,他都不曾在意过。他很委屈,他很想跟裴予川说,没有裴予川在所有人都欺负他,他真的好想回到裴予川身边。
他好想抱抱裴予川啊……
别人给的那些伤害,再疼都比不过爱的人说一句狠话。
那么爱他,所以那么难过。
楚白玉强挤出一丝笑来,装作不痛不痒道:“将军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想同我吵架的吗?还是因为怀疑我别有用心,不择手段勾搭你的人,才气急败坏的这样出言羞辱我?”
“不管因为什么,你都为了我回来了,不是吗?”楚白玉倔强地咬着贝齿,视线不甘地落在裴予川身上,试图从他冷漠的脸上找出破绽,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然而裴予川始终未有动容,缓缓走近他,半蹲下身,突然伸手一把擒住了楚白玉的下巴,唇角泛起丝丝冷笑:“臣确实是为了陛下回来的,想向陛下求证一件事。”
“臣十五岁那年赢回来的玄铁弓,是不是陛下派人毁的?!”
裴予川指尖陡然发力,攥得楚白玉下巴生疼,当即发出一声闷哼。
楚白玉不敢直视男人愤怒的双眸,闪躲的那一刻,男人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的确是他做的,但他已经不敢承认了。恶事做的太多,他遁逃无影,无地自容,尤其是在他爱得人面前。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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