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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端茶进来的时候,周才人正站在睿宗的身旁研墨。
周莹微生得很美,鹅蛋儿脸柳叶眉,很是温婉端庄,偏偏那上挑着看人的眼总是含着几抹欲说还休的风情,也因此一入宫就得了睿宗的喜爱。
然而她今日颇有些心不在焉,妆容不似往日精致,眼皮也略有些浮肿。
现下她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研磨,而她的亲人,却在诏狱中大概已经是被拷打到血肉模糊、生不如死了。
可偏偏,作为一个才人,她连开口向睿宗求情的资格都没有。
平白无故的,他爹怎么会牵扯进这妖书中。
而眼前这个正敛眉绘着书画的男人,却轻而易举地驳了为他爹求亲的折子,且勒令锦衣卫必须将所有涉案人员的全家都押解入诏狱,一个不落。
她的爹娘幼弟,俱被下狱,且不得探望。
她的胞弟,今年还不满虚五岁。
昔日的手帕交马夜雪和钟妙嫣,也被牵连入狱。她连钟妙嫣的面都未得一见,对方就已经香消玉殒在狱中,据说死得不是很光彩。
素来张狂的马夜雪,也只是呆呆地蜷缩在诏狱幽暗的墙角,蓬头垢面,怎么唤也没有反应。
听狱卒的话,这样的人在诏狱也至多活不过三天。
这几日她夜不能寐,又不敢哭,怕坏了脸被睿宗厌弃。
可是她做梦都想知道,为何自己与这几个姐妹会被牵连进朝堂这样深的事情中。
红唇轻勾,周莹微笑盈盈地给睿宗润了笔,眼里藏着毒,心里淌着血。
睿宗的心思陈海总是能揣摩几分,他似是喜欢长相温婉端庄的女人,但那人的性子却还不能死板,需要放荡风情些,才能博得他的青眼。
这两日,李贵妃被禁足在毓粹宫,说得好听些叫禁足,不好听些就是被变相囚禁,宫外里三圈外三圈地守着禁卫。
三皇子在毓粹宫门口也跪了整一日,后来晕倒被抬出宫去,现下仍未清醒。
睿宗本人,也不好受。
他不想责罚李贵妃,可她这次闹出的乱子实在是过大,皇后现在还在榻上晕着,虽也不知是真是假。
素来睁只眼闭只眼的太后也出手,叫睿宗去请了趟安,话里话外,都是要责罚李贵妃的意思。更遑论那已经翻了天的满朝文武。
有的蠢货甚至上书,要斩妖妃、定国本。
“啪”。
睿宗搁下笔,抬手挥了挥,命周才人退下。女子笑意不变,盈盈一拜,云一样从殿内飘出去。
睿宗的眼神一直盯着她扭得袅娜的那截细腰,直到人消失在视线里,才瞥向陈海。
“查出是谁报的消息了吗?”
“陛下,是老奴的徒弟小顺子,他和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有了首尾,这才在那日将朝堂的消息偷偷传进了宫里,是老奴管教不严。”
陈海跪倒在地,睿宗冷笑,“两个人都给朕打几十板子,打到死,让宫里的所有人都去观刑,让那些宫人瞧瞧敢乱朕朝堂之人的下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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