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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当何欢坐上回家的马车,她依然沈浸在无比的喜悦中。儿子的身体软乎乎,胖嘟嘟的,小手似藕节似的,才几天就已经睁开眼睛了。她抱着他,他一点都不怕生。他们的儿子果真是世上最漂亮,最聪慧的。以后不管付出多少的代价,她都要光明正大回到儿子身边,陪着他健健康康长大。
陶氏看到何欢脸上的喜气,忍不住询说:“欢儿,你和以前不同了。”
“当然不同。”何欢重重点头,“经历过死亡,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陶氏垂下眼睑。何欢脖子上的淤青尚未完全散去,这些瘀痕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是她把年仅十七岁的少女逼上绝路。因为内疚,她不想泼她冷水,但她在沈家听到很多传言。她深深觉得,就算世上没有林梦言,沈经纶的妻子也绝不可能是何欢。
“欢儿,不如算了……”
“大伯母,我说过很多次,我心意已决。”她的话音刚落,就听马车外一片纷扰之声。她把帘子挑开一条缝,就见自家的马车被三四个流裏流气的男人团团围住了。
赶车的张伯看到地痞手中的利刃,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问:“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要你们交出买路钱,爷几个就放你们过去。”为首的男人嘿嘿冷笑,目光直往车厢中瞟。
张伯低声哀求,流氓们却一径调笑,目光时不时瞥向车厢。
何欢直觉他们很可能受林梦言指使。若事实果真如此,他们要的就不是银子。她抓起小几上的茶壶,悄然靠近张伯,隔着帘子说:“他们只有几个人,你拉紧缰绳,冲过去再说。”
张伯何尝没想过,但马匹是向车行租的,若是有什么损伤,他们压根赔不起。
何欢见张伯没有按吩咐行事,只当外面的情况很严峻,心中暗急。她从头上拔下一支簪子,悄声对白芍说:“你下车,假装给他们银子,把簪子插马屁股上。”
白芍吓得嘴唇发白,又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能怯怯地接过簪子。
何欢沈声说:“放心,待会儿你只要紧紧抓着车辕,等车子出了小巷就没事了。”
“欢儿,钱财身外物……”
何欢不知道陶氏这么天真,压着声音问:“大伯母,最近这一两年,你可曾听说,天还没有黑,就有人当街抢劫的事?”
白芍的眼泪簌簌直下,哽咽道:“小姐,奴婢的命是您的……”
“哭什么,你只要抓住车辕,我会引开他们的註意力。”
白芍急忙用衣袖擦干眼泪。她正要起身,就听一个男人在外面朗声说:“几位大哥,这是做什么大买卖呢?能不能也让我参一脚?”
何欢认得这声音,心中暗惊。经沈家一事,她和这个男人算是结下了梁子。她顺着车帘的缝隙朝外望去,就见男人孤身一人,正大摇大摆朝马车走来。
“聪明的,别多管闲事。”地痞冲着男人晃了晃手中的匕首。
“小姐,现在怎么办?”白芍满脸无助,“他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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