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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坦荡直白,那副全然听不懂弦外之音的模样,倒让秦挽戈到了嘴边的愤懑硬生生憋了回去。
随即,白莯媱转头看向慕容靖,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不疾不徐:
“今日皇上留你在宫中议事吧?想来府里正忙着明日的纳妃事宜,你怎不多留府中坐镇?万一有急事要拿主意,下人们又如何敢擅自做主?”
这话看似是关切,实则字字透着机锋,既点破了慕容靖现身京郊的缘由,也不动声色地告知了一旁的慕容熙,她当然知道慕容靖为何失约!
她与慕容靖之间,都该由他们二人的事,断没有牵扯旁人的道理。
慕容靖闻言,周身紧绷的戾气骤然一滞,抬眼看向白莯媱的瞬间,眼底翻涌的怒意褪去大半。
他没想到她会是这般模样,不是,她好像一直是这样。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反而笑意盈盈地邀人喝喜酒,提及府中琐事时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寻常家事。
那句“皇上留你在宫中议事”,又精准戳中他的行踪,她什么都知道,却偏生装出一派懵懂!
喉结滚动了两下,想说的话、辩解的理由竟都卡在了喉咙里。
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生硬:“府中诸事已有安排,无需本王事事亲力亲为。”
白莯媱闻言,脸上的笑意未曾减损分毫,反而弯起了眉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闲话家常:“嗯,你心中有数便好。”
她话锋一转,目光掠过一旁的慕容熙,又落回慕容靖身上,笑意更深了些:“不过三皇子方才说得没错,你来得确实有些晚了,方才烤好的鱼早就分光吃完啦。”
话音顿了顿,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俏皮的期许:
“不过你也别急,过些时日挽戈会和十弟一起做的烧烤,到时候想吃多少鱼、多少烤肉都有,定能让你吃个尽兴!”
说这话时,她眼底亮闪闪的,全然是对未来生计的憧憬,仿佛先前的纳妃之事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半点没将这份变故放在心上。
回京的路上,白莯媱带来的车夫驭术精湛,马车行得稳当,连车帘外掠过的树影都显得格外舒缓。
秦挽戈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白莯媱素净的侧脸上,见她漫不经心,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轻声开口:
“王妃,你当真不介意王爷要娶侧妃?”
白莯媱指尖的动作一顿,抬眼时眼底并无半分波澜,反倒勾起唇角牵出一抹淡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介意有用么?”她顿了顿,“你听过一句话么——自己能解决的急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急什么?”
车厢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秦挽戈望着她澄澈却无波的眼眸,正想再说些什么,便听白莯媱淡淡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竹叶:
“而这事,我解决不了。”
那语气里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仿佛王爷娶侧妃这件事,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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