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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未曦,庭院里的青砖还浸着微凉的湿气,风卷着草木的清芬穿过回廊,落在西侧院的窗棂上。
依旧是阴天,还真是越来越冷,西侧院被推开,望见榻上的陈云凯正垂眸持碗,青瓷药碗在他指间稳稳压着,褐色药汁顺着碗沿缓缓入喉。
竟可以自己拿碗了!
比起前几日的苍白虚弱,他今日气色着实好了不少,眉宇间的倦意淡了许多,原本泛青的脸色也透出几分鲜活,想来是年轻加之武功底子扎实,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上许多。
“今日感觉如何?”白莯媱走上前,目光掠过他搁在案上的空碗,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
陈云凯抬眸,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虽仍有几分沙哑,却比往日有力:“好些了。”
“没想到恢复得这般快。”白莯媱颔首,话锋一转便多了几分叮嘱。
“但也不可掉以轻心,这般重伤,总得卧床静养半月才稳妥。”
她转头看向立在一旁、始终眉眼含忧的陈云泽,“阿泽,哥哥的身子,往后可要劳你好好照顾着。”
陈云泽立刻点头,眼底满是坚定:“王妃姐姐放心,阿泽定会寸步不离照看好兄长。”
白莯媱闻言,指尖自然地落在陈云泽发顶,轻轻揉了揉。
小孩的发丝柔软蓬松,带着晨起的微凉,她眉眼弯起,语气是全然的温和:“阿泽真乖。”
一旁的陈云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眼中的关切毫无作假,不似那些趋炎附势力的虚情假意,倒添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暖意。
他沉默片刻,喉结滚动,终是开口,声音沉而坚定:“王妃,我说的要求,我应了。”
白莯媱缓缓抬眸,看向榻上的男子,眼底不见半分惊诧,唯有一片沉静了然。
汇川牙行睚眦必报,他们兄弟俩此刻身无依凭,若贸然离开靖王府,无异于羊入虎口,必遭疯狂报复。
反观借靖王府的庇护,至少能保得性命无虞,徐图后计——这些利弊权衡,陈云凯断没有想不到的道理。
白莯媱闻言眸色未动,指尖仍轻轻落在陈云泽发顶,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我待会便与秦小将军说此事,阿泽,你与我同去吧。”
“什么?”陈云凯猛地睁大了眼,原本还带着几分病气的眸子瞬间盛满惊色,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怔怔望着白莯媱,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王妃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想让阿泽入秦家私塾?
要知道秦家私塾可不是寻常学堂,秦将军府延请的皆是饱学鸿儒,入学者非富即贵,连世家子弟都要费尽心思才能求得一个名额。
他先前只求能让阿泽进一间普通私塾,识些字、明些事理便已是奢望,从未敢有过这般念想。
此刻骤闻此言,只觉得心头又惊又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白莯媱见陈云凯骤然睁大眼,神色怔忡,只当他是不满意秦家私塾,便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道:
“国子监的名额紧俏,需得托人仔细打听才有望,也不知挂着靖王府名能不能进?
我原想着秦家在京中颇有分量,说话管用,且秦家私塾讲究文武兼修,既能学经史六艺,又能习射御武功,日后阿泽出路也能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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