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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藏一开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金灿透明的光线铺散开来,空气裏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混杂在雪山和树木特有的清香裏,并不难闻。院子裏的地砖上铺着一层水,整个客栈都湿漉漉的,火塘裏的灰烬已清扫干凈,甚至连爬满了藤蔓类植物的露天酒柜都给擦拭得干凈。
“妹儿啊,把那扳手给哥递过来!”
一声清凉的男声从侧楼梯传来,紧接着就看见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人,半蹲在地上,身上青色的卫衣帽子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似乎在修理着什么东西。
那人身形消瘦,却并不骨干,露出来的小半截手臂在阳光下白得透亮,隐隐可见肌肉的线条。
就好像一直都存在于这客栈裏似的,那道身影并不显得突兀,与任何一位在此处短暂停留休憩过的背包客都不同。
怎么说呢,就像覆盖在溪石上的青苔,妥帖,柔和,静谧。
荆藏心裏曾有一个人,也是这样的,但不是眼前楼梯间这个陌生人。
荆藏的脑子迟了一瞬才重新回过神来,慢慢回忆起有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好像叫格桑扎巴,是个背包客。
两个人昨天还把那姓章的两个狗腿子给送进雪山岗哨去了。
这主意就是那个人出的。
忽然荆藏的口袋震了震,荆藏的目光还停留在院子裏,他拿出手机单手划开屏幕,沈簟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算接电话了你,我都担心你半夜抛尸去了。”
“没有。”
电话那头的沈簟凉似乎是在喝酒,听筒裏夹杂着呲呲作响的气泡声,“没有?没抛尸还是没sharen?”
荆藏顿了顿,没说话,他看见楼梯间的人终于直了起身子,跺了跺脚站起来,半露的那节腰肢也重新遮盖于卫衣之下。
封马对着身边抱着工具箱的蓝娃笑着说了些什么,那笑容澄澈得扎眼,明凈异常。
电话裏没了声音,沈簟凉“我操”一声,忽然说道:“你真把人杀了?”
“……没。”
沈簟凉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说呢,有这爽事当然少不了老子。算你有点良心。”接着又问:“那你怎么处理的?”
他不是不知道荆藏的手段,之前几个骚扰他客栈裏那小姑娘的地痞,第二天就被人发现用钢丝捆在几公裏外的高架桥下头,手都快勒断了,任凭飞驰的货车在身下呼啸而过。
要么就是偷偷在他店裏的酒中混药然后借机污蔑一世窟的人,当晚便出现在藏地的高山狗场,都是斗狗赌命养的藏獒,人就那么被扒光了衣裳赤条条扔在犬舍上,通通意识混沌宛如磕了药,一个不留神摔下去就是生吞撕咬的结局。
荆藏又想起昨天,那张明媚的面孔对他笑着说话,自信满满地处理掉原本已经被定了死刑的胖子,手段干脆又有些可笑。
怎么就同意了他这么做呢?
荆藏看见楼下的封马弯腰抱起一打防火毯,然后接过蓝娃手上的工具箱,大步朝后院走去,消失在木门那边。
“送进山了。”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诶?你可也是够损的,好家伙的没想到你还能想出这绝招来,这,这不是你风格啊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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