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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温度很低的室内,灰蒙蒙的天空也不见太阳,拔凉拔凉的暖气片儿,暖气还没来,这是北方人最难熬的时候。
房间的角落裏面,在光线照不到的暗处,一个小小的男孩蜷缩在那裏。饥饿和寒冷,但更多的是恐惧,他一动不敢动,仿佛连呼吸声都暂停了。
一声巨响,接着是打斗的声音,一下子让他惊醒了。
哐嗵一声,一个高大的男人拽着女人的头发,狠狠的往窗臺上撞去。
“我让你不听话!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样的吗?!”
“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你特么就是不听!”那人恶狠狠的怒骂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女人低低的呜咽和咒骂。
“你他娘的打死我算了!以后给小伍找个新妈,爱叫谁妈叫谁妈!”女人哭喊,回音震荡在灰色的墻壁上,天花板上灰尘纷纷扬扬落下。
男人转过头来,发现了角落裏面正在呆呆望着的睁大眼睛、颤抖不已的孩子。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又转回头来,恶狠狠的对女人说:“闭嘴。”说完快步走上前去,那小孩扒拉在旁边,一下子提到门外。
空气裏弥漫着在洗碗池积压已久的剩饭味道,隔夜烟的味道,女人清洗伤口的药水味混合着血的腥腻,灰色的斑驳的墻皮,湿糊糊的寒气……
房间裏面的光线很暗,但一幕幕的场景,让人至今忘不掉,那深不见底、暗无天日的黑暗,让人喘不上气来的压抑,那种歇斯底裏的情绪,还有重重地关上门的绝望,愤怒……
从幼年开始,就像烙印一样,不仅印在皮肤上,更在心裏面,脑子裏面,骨髓裏面,它吞噬着宿主,以血肉滋养。
当你无助的时候,疲惫的时候,它就像幽灵一样悄悄的缠上你,你怎么甩也甩不掉,黏糊的像牛皮糖,它冒着气儿,飘着烟,悄悄的进到你的脑子裏面,让你在深夜噩梦,让你冷汗直流,让你大声尖叫,可你就是甩不掉。
吴良走过长长的走廊,阴沈沈的天空下面,走廊裏面光线暗淡。
惨白的灯光,照射在地板上,反射出凉意的光线,淡淡的回音,就像医院的病房一样,寂静无声,只不过都是少了消毒水的气味。他走着,长长的走廊,裏面只听到自己的足音,像空谷传响。
空荡荡的走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吴良不禁放缓了脚步,没什么好怕的,对不对?
吴良一偏过头,发现有一个少年坐在栏桿上面。窗户开着一大块儿,他把两条细长细长的腿垂在外面,空荡荡的裤管耷拉着,身体轻轻摇晃,仿佛在哼唱着一段旋律。
这时,吹了一阵冷风,窗户猛烈的抖动,窗边坐着的少年,重心又往下移了一点。
“小心!”吴良探过身去,立刻伸出手,抓住了少年的后衣襟。
少年没有回过头来,依然在气定神闲,像是坐在树叉上玩儿似的,身体随着歌曲摇晃节奏。
吴良向前一步,狠命的从后面把他给锁住,双臂箍得紧紧的,不敢丝毫放松。那少年纸片人一般的瘦弱,缩在怀裏面,像个小姑娘,一人自顾自的哼着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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