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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六年前的夏天。
刚升高二。
体育课。
苏峻平被强占了半节课背英语课文,像挤牙膏似的挤得他满头大汗,比打了场球赛还累。一背完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体育馆去。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也能塞牙缝。苏峻平跑上二楼一看,大门锁着,得走底楼的小偏门才能进去。
“他妈的个大shabi!”
苏峻平踹了玻璃门一脚,又冲到底楼绕过地底的停车场,抬脚欲走楼梯,忽的听见一声闷响,正是篮球落地的声音。
那本是羽毛球室的地方,他好奇瞥了一眼,就看见一个高瘦得过分的背影,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转头回看了他一眼。
苏峻平一下子就被那双刀子似的眼震住了,眼线极深,像一道狭长而逼仄的刀锋,渗着光,唯有被汗浸湿的眉软淡化了他眉宇间的戾气。
这人苏峻平认识,陈一霖,高一时候的班长,高二分班了还是。
高一一年他们加起来的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在苏峻平的印象裏就是一个成绩特好的书呆子,说话做事总有那么点温吞的傻气。
苏峻平似乎没想到是陈一霖有这样的眼神,一楞,还是陈一霖收了目光,冲他笑笑:“一起打球吗?”
“不,我上去打,”苏峻平忽然笑了起来,“班长想不到你打球这么帅!要不要一起上去,一个人打多没意思啊。”
“不用,我就在这裏好了。”
苏峻平看劝说无效,爬上楼梯,只可惜楼上人员已满,他只能干瞪着眼做替补。
这时候正巧王文杰被换下来,一见苏峻平立马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肩说:“哎兄弟你太萎了,这么久才过来。”
“不不不,文兄,这个叫那什么……女娲补天精卫填海还是愚公移山……难度系数max,我出生的时候背诵这个选项就是灰的!是灰的好吗!”
王文杰,人送外号“文兄”,据说来历是此兄在高一时高呼:“诸君我喜欢奶子!”正巧被教导主任听见,从此红遍学校的大江南北。文兄即文胸,可雅可俗,实在是一个妙极了的称呼。
“愚公最后还是移掉了山的,你加油,说不定哪天感动老天了哟!”
“我上面没人这事还是不要想了,”苏峻平快速的制止了这个话题,“马上篮球赛就开始了,我们班和谁对你知道吗?”
文兄皱了皱眉,神秘兮兮地看了眼周围,然后把头凑过去低声说:“好像是和三班。”
苏峻平“哎呀”了一声:“真的假的?”
“骗你我有好处吗?无聊!我听高三那批体育生说的,应该不会错。”
苏峻平哼了哼没说话,王文杰小道消息极多,可惜大多都是捕风捉影,以前就有过无数次的“今天看电影啦”、“这次放假放三天啦”、“明天数学考试啦”等等前科。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那只乌鸦嘴感动了上天,他十句有九句靠不住的话裏,这次正好撞上了那百分之十。
还真是三班!
接到通知的时候男生一片“愁云惨淡万裏凝”,苏峻平的后桌姑娘肖伊苓一脸的莫名其妙:“三班不是文科班吗?难道很厉害吗?”
文兄悲伤地点了点头:“他们班男的大多是体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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