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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息不想回宿舍,他被牵着往篮球场外面走时,失落大于对温暖房间的渴望。
他垂眼看着那只拉着他的手,半隐在袖子裏,力道温厚,握着手却像是捏着心。
痴迷。
蒋息脑子裏冒出了这个念头。
踩上臺阶,再往上几级就是被路灯撑得光亮的小路,到了那裏,这握着的手怕是就要被放开了。
蒋息的视线顺着裴崇远的手往上,沿着那被呢子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看向了那人暴露在外的脖颈和耳朵,目光一错,视线滑向线条分明的下颚线,再到嘴唇,在寒风雪地裏,呼出了一团迷蒙的雾。
蒋息觉得自己又开始发烧,从心底开始,烧垮了左心房,烧毁了右心室,烧得他欲望四起,欲壑难填。
裴崇远的长腿已经一步跨出了篮球场,半束光打在他的西裤上。
来不及了。
不要回去。
不要回到光亮的、能照亮理智的世界裏。
蒋息猛地用力,将裴崇远拉回了黑暗中。
裴崇远一楞,两人在被黑暗遮掩的世界目光相撞,蒋息不怕死似的,生生把人从臺阶上拉回平地,站在雪裏冲动地接吻。
夜晚太可怕了,总是能让人做出平日裏做不出来的事。
蒋息的手死死地扣住裴崇远,报覆似的,指甲嵌在了那人的手背,猫一样,在上面留下了抓痕。
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拳头,仿佛握住的是他全部的理智,要攥紧,决不能让它们偷跑出来搅了这个吻。
蒋息从未与人接过吻,他青涩的冲动,莽莽撞撞却又格外讨人喜欢。
这并非是一个谄媚的吻,而是带着少年人的心高气傲与孤註一掷。
不试探,不扭捏。
大大方方,勇往直前。
蒋息霸道地去撬开那整齐微凉的牙齿,探险一样勾住湿滑的舌。
他主动,大胆,不容反抗。
而裴崇远,只是站在那裏,不拒绝,也不迎合,任由对方孩子似的在他身上作乱。
蒋息紧闭着眼,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
可裴崇远却垂眼看着他,黑暗中,带着凯旋的笑意。
不知道吻了多久,蒋息终于慢慢退开。
他深呼吸,不怯懦,直视着裴崇远的眼睛说:“我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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