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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
我是在机场裏寻到了他,看到他头一眼,我就晓得,他没想躲我,我是被雷子耍了一通。
见到他那会子,我刚从机场裏头出来,两个人迎面遇上的,末了他错过了他的航班,回北京的航班,他还要回去的,他没有真要走。
我算了算时间,就晓得这一回雷子不光耍了我,也算计了他,只要我下来时候耽搁半分钟,我们两个可能就错过去了,我到无锡来寻他,他回北京去找我,所谓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只要我们两个这回错过,凭雷子的手段,就能让我们一回又一回错过,雷子掌手花家这么多年,这点算计,算不得什么。
迎面遇上容六那会子,我就全明白了。
可他算计的再好,也终究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我跟容六到底迎面撞上了,目光撞在一块儿时,他开口率先开口跟我讲了一句话,他说:“还没有结束。”
还没有结束,所以我们不是陌路人。
他话音落下的当儿,我笑弯了眉眼,跟他讲:“好久不见,六儿爷。”
“为什么要走?”这话是后来我们面对面坐下来吃饭时,我问他的。
“救你。”他是这么答的。
我听得莫名其妙,直等他完完全全解释了一遍才明白,蛊是引出去了,可那蛊虫在我这破烂身子裏头待得太久,雷子说的没错,那蛊虫留在我身体裏的东西还没有清干凈,不清干凈,我到底也没几天活头,他是在给我想法子。
我问他:“那你想好怎么做了?”
“嗯。”他放下手裏头的餐具,打口袋裏头拿出一盒烟来,瞧了一眼又收回去,接着讲:“你臟器的受损程度不同,只要把蛊毒逼到受损最严重的器官上,再摘除进行活体移植就行,手术成功概率约86.7%,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那——”我接着他的话头问:“如果手术成功,我能活多久?”
他忽然皱起了眉头,一下子沈默起来,我继续问:“是不是,能活到死?”
“花梁。”他听了这话,那眉头锁得更紧了,张嘴咬出这两个字来。
我就讲:“那不做手术,我又能活多久?”
他仍皱着眉头不答话,我这厢琢磨了一阵儿,往嘴裏餵了一口东西,也放下餐具,继续跟他讲:“86.7%的成功率,也就是说,还有失败的可能,如果手术失败,我就得死在手术臺上,六儿爷,这办法可不靠谱,我有个更好的办法,你想不想听?”
他那厢锁在一块儿的眉头,终于有了松开的预兆,问我:“什么?”
我往那窗户外头瞧了一眼,讲:“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裏,为了你来的,你带我出去转转怎么样?”
他那才要松开的眉头,这一下又拧到一块儿去了,张了张嘴,忽然又用那曾经熟悉温软地调子喊我,“花梁。”
“六儿爷。”
我回敬他,站起来引头抛出两个字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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