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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入因城的时候,我听到人群欢呼的声音。辩声听去,军队人数极多。
他突然拿出那支我赠的玉箫,在唇畔试着吹了一下,悄悄道:“多谢割爱。我虽然对不住你,但若有办法,必定补偿。虽然我并未拿到采莲令,但还是算了吧。”
嗤笑一声,我正色道:“不必了,我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
他的面上倏然腾起笑意,那是我熟悉的害羞笑容,腼腆而静朗。
这个时候,我觉得他是秦想,而不是萧远清。品行清远,箫声远清,只有他担当得起这个名字。
有匪君子。
我问他:“那你可否回答一个问题?不难,也不要求你去做什么。”
他点点头。
“你为什么非要入朝堂呢?”我继续问道。
他楞了半刻,凝神思索后告诉我:“大概是比较有趣,觉得好玩罢了。”
“你不是。”听出他话语中的调侃意味,我摇头沙哑着声音道,漓见可能是因为好玩才浪迹朝堂,而他并不会无聊到那种地步。
我矢口否认:“若是好玩,也没必要去做太子的……”
我本来想说那个词,话到嘴边,方觉不妥,于是便未出声。
“果然瞒不过你。这世间,真正了解我的能有谁?”萧远清苦笑,略带了涩意:“说来很遗憾。”
我听他这般讲,心中感到好笑。连环设计、灭门之变、知己相杀,每一件都是天下从未有大奇事,而我居然接二连三遇到这种奇事,可自封为天下第一奇人刺客。
听他之语,大有与我相通之意。然而心意相通之人,何人如我们这般反目成仇、刀剑相向?
他半生寄人篱下,委身人下。翻云覆雨之间,惊才绝艷。蛰伏在太子羽翼之下,只为了等着反败为胜的一个机会。
他心中并未喜欢过任何一个人,我对于他而言,只是一枚具有情感的好棋。萧远清的感情,从不属于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只是我这份相思,却是不可休思。
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秦想,而不是萧远清。
可纷纷扰扰,千帆过尽,为何我眼裏看到的依然只有他?是我魔怔了么……
不禁得长嘆一声,幽幽道:“我还有多少时日?”
他怜悯地看了我一眼,低声算道:“不到半月时光吧,前不久太子连夜带军夜袭,已然大获全胜。”
“那就请你,在乱军之中,就不要将我的头颅挂在城墻上示众了。”我补充道:“我不太喜欢被人看着。这样做,也能传出你远清公子的气度。”
他未作答。
于是我换了个问题,避开这个有些词汇的字眼:“你的梅花印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料,□□的表现。”他云淡风轻道,仿佛自己的性命丝毫不重要:“没人会蠢到养一只会咬人的狗,当然要想办法去除他的天生野性。不过还好,这种毒的解药并不难配,我并不担心。”
我一脸不相信的神情让他恼羞成怒,他道:“难道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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