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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朗乘公交来到老市中心西南的游乐园,没有买票进去,只在门口的卡通雕像后找了个僻静角落,坐在臺阶上吹晚风。
从前爸妈经常带他来这家游乐园。
过生日,考试得了前十名,或者是感冒发烧痊愈后,这裏就是他的乐园,是他心裏天堂一样的地方。
仿佛空气都与别处不一样,带着百花的香气。
后来,这裏成了他的疗伤地,每次跟继父发生激烈冲突后,他都会来这裏寻求安慰。
小学时候,时常身无分文,坐车的硬币都没有,他就徒步走三五公裏到这裏。
奇怪是不管多累多疲倦,只要闻到这裏的花香,看到卡通城墻后的摩天轮,他就能全然恢覆精神,把烦恼忘得一干二凈。
今天却不行。
他不得不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投奔爷爷奶奶吗?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根本不容许耽搁学习,他只能留在本地。
请大伯资助,暂且租一间房子?
且不谈临时找房源可不可靠,他都没带身份证件,手续都办不了。
住同学家?
从前试过,同学的家长会在当晚联系他父母。
谢朗从裤兜裏摸出手机,低头苦笑两声。
何必呢?
反正都要解脱了,他考上大学,妈妈跟人渣离婚,一切都要结束了,何必在最后的时候惹这些是非?
他可以跟同学说,为了专心学习,手机暂时停用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谢朗用手机登陆了云账号,把手机短信裏写给爸爸的信息全部备份好,又检查一遍从前备份的照片没有遗漏,最后,把手机格式化,揣进兜裏回家了。
到门口时,十一点半,谢朗担心陈兴国还没睡,就在电梯裏靠了会儿,快十二点,他才悄无声息回到家。
开门时,发现客厅灯还亮着,他有些忐忑,但还是沈着脸进了家门。
“回来了?”
陈兴国的嗓音不像中午那般戾气阴沈,倒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朗没回答,手揣进兜裏,准备交出手机了事。
“做吧,我有事跟你谈谈,大事。”陈兴国故作严肃地指了指沙发。
这待遇还是头一回,继父让他坐下来谈事,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谈大事,都是把他打瘫在地上谈的。
谢朗默然走到沙发前坐下。
“皇家伴读那事情,你知道吗?”陈兴国问。
谢朗没回答,抬眼用“你到底想干嘛”地眼神看着他,毕竟继父从来不跟他闲聊这种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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