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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跑,罪名落实了,罪上加罪。更怕他跑进深山裏,手无缚鸡之力,岂不白白做了野兽的口粮。于是他追了过来。
“你与我有恩,多谢。但我终究是我爹的儿子,父债子偿,求你放我爹一条生路。”
樊林棱闭口不提程极安曾经欺骗他,毕竟那也是自己先入为主,毕竟当时他也没有承认不是么。
程极安的良心是大大的有,但不能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句话:“我会保护你的,放心。”
——正是对樊亮未说完的话。父亲不信,没能听完,儿子听见也听完了。
他说的那么平静,就像风吹过叶子,一如既往。
什么连坐,程极安早就看不惯了。
这一仗,颇为成功,樊亮被伏,六扇门只死了一人重伤一人,已经是极大的胜利。而取了首功的程极安也是名声大振,一时间全江湖都听说了“程极安”三个字,称这是六扇门的新秀。
樊亮在被捕的六天后终于重伤不治。
程极安做主,把樊林棱同他爹关在一起。程极安最近正是得意之时,谁敢违背他。
之后果然,樊林棱被判充军。
充军是秋后之事,樊林棱坐牢坐的不知何年何月,所幸没人欺负他——他知道这是那人吩咐下来的。心想,得此厚报,恐怕今生都报不了。至少亲口说声谢谢,然而程极安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保护自己到如今,已是大恩大德。
樊林棱不再期待什么,就像他爹不在的那一年裏,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每日在心中背着从前私塾裏所学,一遍遍加深印象。爹死前,问他恨不恨自己。他怎么会恨呢,他爹是什么样的人,他都能接受。
水还是自上往下流的,没有变。
充军的路走到第十二天,走到漠北境内,荒芜人烟,樊林棱脚上的泡磨破了又起,血淋淋的,他已经没有任何知觉。
夜裏冷得刺骨,会结冰碴,樊林棱把自己缩成一团,裹着身上破旧的棉袄,把脸贴近身体,汲取热源,仿佛靠近一团火。
他睡着了,又梦到寒山城裏,发现屋檐上横躺着一人。
他原本是该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觉得朦朦胧胧的身影愈发清晰。下巴上甚至还长了胡茬。
樊林棱有所察觉,睁开。但凡是这人,他似乎都能未卜先知。
程极安的呼吸打在他脸上,炽热的,吹得额前散发乱飞。
樊林棱:“……”
原来这才是他所言的保护。
四下都在熟睡,连个守夜的人也没有。
“嘘,跟我走。”程极安把樊林棱打横抱起来。
樊林棱蜷缩着,旁边之人胸膛是滚烫的,如此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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