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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微已经在那棵梧桐树上呆了整整一天了。从日出到日落,整整六个时辰,她都没敢下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到树上,只是一听到有人说话,她便慌了,等反应过来时,早已在树上了。
此刻已是夜深,周围再无一人,玖微凝神细听许久,确定四周除了虫鸣再无声响,便轻悄悄下了树,转身往村外跑去,并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来了!
可是第二天,她又在树上呆了整整一天。
为什么还要再来?玖微不知道。
也许是这裏的一切虽然陌生但很新奇很吸引她,也许是在山裏呆太久有些厌倦烦闷了,也许、也许只是因为这个先生的声音很好听,她还想要再听一听。
玖微听过花儿开放的声音,听过鸟儿鸣叫的声音,听过山溪流淌的声音,听过清风吹拂的声音,每一种都十分动听,使她欢喜,可是,这个先生的声音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玖微又不知道了。
先生开始讲课了。玖微又往前凑一些,好能看清窗内的情形。
好多学生坐在那裏听先生讲课——玖微知道,他们都是学生,因为她听好几个人都说自己是学生,而他们都在那裏坐着,都听先生讲课,所以他们都是学生。
玖微也在听先生讲课,因为她有太多的东西不明白,她想要有谁能够告诉她。她知道花草树木鸟兽虫鱼,知道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知道霜雪雨雾风火雷电,也知道先生和那些学生、村民是人,而她,是妖。可是,人和妖的区别她却不太懂,先生讲的那些东西她也都不懂,她很想像那些学生一样,也去问问先生,为什么?可她不敢坐到屋裏,那裏人太多,而且她看到有人捉蝴蝶,还有人掐花,她很害怕。
所以,玖微还是一直呆在树上,和她越来越多的困惑和疑问一起。
不过,玖微很聪明,她也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先生其实不叫先生,先生只是其他人对他的尊称,他的名字是苏恒,那些学生也都有各自的名字,比如那个掐花的小女孩儿叫做穆芳,她很可爱,很爱打扮自己,大家都很喜欢她;比如每个人都是有家有亲人的,要是有学生被先生留到太晚,都会有家人去接他们,虽然通常会被骂,可是回家以后可以吃饭菜——不像她,只有自己一个,不管再晚,都只能自己回去,也从来,没吃过饭菜;又比如先生出身书香门第,家学渊源,有学识有气度性谦和还美风仪——这是先生的朋友崔云起有次来看他时说的,又说以先生的才能不应埋没在这小小的彤叶村,让先生出去与他一同施展抱负,但是先生没同意;再比如,先生很受人喜欢,很多人想要嫁给先生,穆芳也说长大了要嫁给他,可孙拓说先生喜欢他姐姐,因为先生曾经帮他姐姐提过水,所以只有他姐姐才能嫁给先生,让穆芳干脆嫁给他——嗯,有点乱,玖微花了好久才理顺这个关系。
可是,什么是喜欢呢?玖微又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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