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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烘焙的香味传进鼻腔,少女蹲在墻角,头发有三天没洗,脚下踩着臟兮兮,已经磨得没剩多少的泡沫拖鞋,衣服裤子上都是灰土的颜色,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她拍了拍屁股,看准店员一个到厨房帮忙,一个去后门卸货,店裏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人的时候,走向收银臺。
“你好,我要那个。”伸手指了最远的长面包。
店员昏昏欲睡,站起身哼了一声,“没钱还想学人买面包——”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少女抓起最近的三四个菠萝包塞外衣服中裹着,向外面狂奔。
她听见后面强壮店员的怒吼,听见身边人厌恶的骂声,听见耳畔呼啸的风声,听见自己胸膛裏的心臟狂跳的撞击声,听见自己再也无法停止地往社会最底层堕落的声音。
她闪身跑到巷子裏,她记得在那裏有一个人高的垃圾桶,她可以藏下去。昨天她就是躲在那裏,才没有被抓到。
少女一动不动地坐在垃圾堆裏,看着因为她的闯入而四下乱窜的蟑螂老鼠,皱眉把怀裏的面包藏得更紧。
外面的喧闹声不知道隔了多久才过去,少女睁开眼的时候已是一片寂静。
“居然在这种地方睡着了。”少女自嘲,打开垃圾桶爬了出去。
已经是深夜,巷子口零星走过几个叼着烟的不良少年,少女从怀裏拿出已经被压扁的菠萝包,如月的眸流转,掰下小小的一块塞到嘴裏。
“啊,真好吃啊——”不敢去想自己仍在小康甚至富足的家生活时候的场景,害怕自己落泪。人一旦落泪,就开始软弱,就开始放弃自己。
少女吃得欢快,却突然感觉到有一个黑影停在自己面前。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躲了三天的人。
“我找到你了……”少年说完,轰然倒地。
面前这个潦倒程度跟自己有得一拼的男人,真的是自己躲了三天的人吗?
少女皱眉,在自己栖身的这个烂尾楼裏搜寻了半天,竟然没有找到一张报纸可以用来取暖。
“该死的,发什么烧啊,不知道我没钱吗?”生气地在少年脸上拧了一下,然后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把已经轰臭的头发散下来再扎上去,少女嘆了口气,看了地上闭着眼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的男子,抿抿唇,往光亮的地方走了出去。
第一次的时候还很生疏,后来,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少女成了偷东西的惯犯。
这是一个处于三角区的城市,贫富差距在河两岸明显体现。少女在听说这座城市的时候还跟好友笑谈一定要在在对岸的咖啡厅试试那一杯300元的咖啡。可当她真的孤身一人逃到这裏的时候——
落入了最黑暗堕落的对岸。
像她这样,穿着拖鞋抓着桌上的400多块钱就跑出来,连卖二手手机机会都没有的人,找不到工作。
当然,聪明如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会不问来历不问过去甚至不需要真实姓名,可以收留像她这样逃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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