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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小院子霎时静寂下来,破旧的灰砂砖小楼前,像是一部大剧的拍摄现场,所有的“群演”都将目光一致投向主演秦如嫣。身为镇裏书记的秦如晖,却成了配角,仿若灰尘一般被人们忽略了,他只好站在父亲身旁暂不作声。
秦如嫣明白:云浩成给她带来的情感之伤和所有不悦,此刻都必须抛之脑后。解决眼前的混乱场面才是当务之急。她扫视了一下人群,随即将目光转到赖无伟那裏,她走近几步欲打招呼,这是必须的礼貌。
赖无伟将半截儿烟蒂按下,在茶几上的烟灰缸裏慢慢熄灭。他抬起头张了张嘴吧,却又很快闭上,或许是在默默地为下一句话打着草稿。
秦如嫣饱含暖暖的笑意,站在赖无伟面前。
“赖……”或许是有些紧张出现了口误吧,秦如嫣瞬间意识到了不妥,不管眼前这位人品如何,毕竟他是长辈,自己不能直呼其名。于是,随即跟了一句:“五叔,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么精神矍铄。”
秦如嫣原本想缓和一下赖无伟愤怒的情绪,可谁知正陷于沈思的赖无伟即刻打断了她的话,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指着秦如嫣高声呵斥:“你居然敢喊我的外号?!”
“不……不是的……五叔。我……从小就是这么称呼您的嘛!”秦如嫣瞬间明白,是自己情急之下的语速停顿,引得赖无伟挑字眼儿了,把第一句的“赖”字与后面的“五”故意连起来说。
可是,喊他五叔也没错,因为他本来就在家裏排行老五,“赖五”这个绰号也是由此而得。不过,人们常常会条件反射似的联想到“无赖”一词罢了。
赖无伟今天明摆着是在借题发挥的挑事儿,他俯身“啪”的一掌拍在秦家那张玻璃茶几上,力度之大居然震裂了几道细纹。或许是疼痛了吧,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掌,用另一手揉搓了一下。真是好演技,转瞬他又恢覆了自己设计好的剧情表演,转脸看向门外。
“大伙儿都听听啊,这个黄毛丫头也太狂傲了?我‘赖五’这个外号也是她叫的?目无尊长!大伙儿说说,这种人够资格做一个村主任吗?”赖无伟又在煽动众人的情绪了。
“没资格!”果然又有人抬高嗓门儿跟着起哄了。
“要我说呀,都二十八岁的老姑娘了,找个男人嫁了才是正经事儿。难不成要等到脸皮皱巴巴的,浑身的肉都没有了弹性,哪个男人还会要啊!大伙儿说,是不是?”
长舌妇李二英往门口这边挤了挤,讥讽似的说了这么几句。一些爱扯老婆舌头的妇女们跟着就是一阵大笑。
“谁说老姑娘就没人要了?我娶她。”
随着一句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传来,大门的方向走进一个人。所有人的所有目光都从秦如嫣那裏转移到了这个人身上。眼前这位身材高大,样貌俊逸的年轻人,除了屋裏的秦如嫣,没人认识。
秦如嫣的脸色瞬间骤变,愤怒的眼睛裏几乎喷射出火来。
“云浩成!你……?拜托,不要像个瘟神一样好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开什么玩笑?!”秦如嫣嘴唇发紫,声音愤怒中带着微颤,她又不便在这种场合解释她和云浩成之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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