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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冰月,寒意凛人,皇宫殿宇上覆满了积雪,看不到本来的富丽华美。守卫皇宫的御围内六班直质子军肃然静立,天地俱寂。
干元殿内,一位着玄青铠甲的男子端坐案前,执笔写文书,鎏金铜炉裏,青烟袅袅而起,弥散开来。听得一阵轻轻地脚步声,他只当是内侍,并未抬头,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未初三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抬起头,见一妇人落落而来,高髻松挽,头戴紫玉莲花金冠,冠后插凤钗,身着月白色窄袖襦袍,袍内着金纹绶带百褶裙,淡扫蛾眉,眸如秋水,波澜不兴。
妇人跪坐于旁,拾起墨块细细研开,墨香四溢,凤钗上凰口衔着的珍珠流苏轻轻摇动。
“都兰,”男子开口“西凉府那边还没有消息。”
“总会有办法的,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相伴廿载,她懂得他,亦懂得现在的形势。
西夏与蒙古自纳女请降,合兵攻金,夏国一直为蒙古役属。征发日多,不堪奔命,礼意渐疏。蒙古主怒,渡河来攻,列城不能御,直抵中兴府围之。夏主李遵顼留太子李德任固守都城,自己出走西凉。
“报!”斥候奔入大殿,喊着:“报,太子殿下,蒙军已退,中兴府之围解除。”
男子如释重负“传令下去,派人去西凉府恭迎父皇还朝。”心下又思量,如今蒙古退兵,必是父亲又上表请降的缘故,暗暗嗟嘆。
这时,门口侍卫进殿说:“太子殿下,外面的天……天……”
“天怎么了?”
他迈步走出大殿,抬眼一望。仿佛神明在中兴府上方划下一道界线,泾渭分明,东边的天空晴空万裏,西方的天空阴云密布,这阴阳天看起来分外奇异。
“要变天了。”唤作都兰的妇人说。李德任望着天空,神情穆然,他明白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一年是西夏光定八年,宋嘉定十一年,金兴定二年,大理天开十四年,东真天泰四年。
这一年,月犯东井,太阴犯井宿西扇北第二星。
这一年,西辽灭亡。
这一年,蒲鲜万奴改国号为东真。
有的人落幕,有的人方兴,月圆月缺,如是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西夏历史部分主要参考书目:《西夏书事》、《宋史·夏国传》、《金史·西夏传》、《辽史·西夏外纪》、《续资治通鉴》
由于西夏本国史料大多湮灭不彰,继任者元朝并未为其单独修史,敦煌、黑水城西夏文物典籍多流落国外,所以我也只能从仅有的记载中试图一窥那个遥远神秘、灿烂悲壮的王朝的原貌。希望读者们喜欢这个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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