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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的,是“鬼”这样的存在。
“……呀,”躺在榻榻米上的男人从嗓子眼儿裏挤出嘶哑变调的声音,“来了吗?”
黑发赤瞳的少女循声望去,穿着考究、将自己打扮得如同人类的怪物站在鬼杀队主公的宅邸前,用冰冷的视线打量着因为重病只能躺在床榻上无法活动的产屋敷耀哉。
她几乎下意识地站起身,将缀着刀穗的日轮刀举在自己面前。
产屋敷耀哉回绝了柱们的护卫请求,他认为将珍贵的战力放在自己身边是十分浪费的。可他没有拒绝鸣柱的提议,在其他的柱离开后,一入日向被留在了主公宅邸。
这大概是一入日向头一次认真打量鬼舞辻无惨。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况且那还是在夜裏,而现在,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鬼舞辻无惨的五官轮廓。怪物的五官轮廓与记忆中的某个人有着微妙的重合,却又不全然相同。
“真是丑陋啊,”鬼舞辻无惨从嗓子眼儿裏挤出仿佛嘲笑的字句,“你已经开始散发尸臭了,产屋敷——即使如此,你也打算讽刺我吗?”
统领着非人怪物的家伙将视线从鬼杀队主公身上移开,这次他註视着的是一入日向。
“我只是不想看见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受苦罢了。”
“你在自以为是地说些什么呢?论血脉,这孩子明明应该是我这边的。”
“是啊,在你成为鬼后,唯独放过了自己的兄弟,甚至还让他的后代也流落到各处。可是那是为什么?无惨,你不应该是憎恨着拥有你所没有的一切的他的吗?”
“那只是个意外。”
“那是最好的。”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说到底,这孩子也只是被你牵连的众多无辜者之一罢了。”
不明白。
少女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她觉得自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又完全意识不到。
鬼舞辻无惨的五官和某个女人有所重合,她已经註意到了,却也仅仅是註意到的程度:一入日向在拒绝思考自己所听见的对话内容,那对她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产屋敷耀哉为什么会对她格外宽容,产屋敷天音为什么会对她说“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我的两个女儿”,自己又为什么会拥有这副毫无意义的容貌。
自己只是被培育师和鬼杀队养育的,斩向鬼的头颅的“剑”,仅此而已。
什么都不需要思考,什么都不需要判断,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可以了。无论是作为“一入日向”还是作为鬼杀队的鸣柱,她所应该完成的仅仅是产屋敷耀哉想达成的结果。
其他的信息都是多余而没有意义的。
“抱歉,日向,”身后传来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你本可以不在这裏的。”
“现在道歉好像有些晚了。”少女略微低下头,摆出拔刀的姿势,“再说,您不用道歉,我早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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