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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梦见文馨了。”何韧扭过脸,死死地盯着屋角处的一盆绿色植物。
端木没有吭声,她已经准备好谈论文馨,讨论那场车祸。
“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梦见文馨,我一直都没有办法梦见她。。。。”何韧的声音变了调。
“何韧,描述一下这个梦好吗?”端木用训练有素的抚慰语调柔声地要求。
“我一个人在最喜欢的意大利餐厅吃饭,桌上有一份海鲜意面,还有一杯红葡萄酒,一杯白葡萄酒。我没有吃意面,也没有碰白葡萄酒,我在喝红酒。”
“然后,我觉得意面有什么不对。我看见意面裏的八爪鱼动了起来,变得越来越大,我惊吓得往后退,红酒撒在了身上,像血一样。我扭头就跑,听见服务员在喊叫,说我欠他们钱。我继续跑,八爪鱼紧紧跟着我。”
何韧停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时我看见了文馨,站在那裏。我喊她救我,但是她无动于衷地站着。直到我被八爪鱼缠住了脖子,快要窒息了。我哭泣了起来。然后我就哭醒了。”
何韧在描述故事的整个过程都没有看端木,一直看着那棵植物,好像是讲给它听的故事。
对于心理医生来说,病人描述的第一个梦是最宝贵的数据,是整个精神状态化为梦的语言表达。
但是端木知道,心理医生都被告诫,不能太快诠释第一个梦的意义,以免解析的内容吓坏病人。端木总是鼓励病人自己先说感受。
“何韧,你怎么理解这个梦?”
“我不知道,我不会解梦。”何韧收回视线,瞟了一眼端木。
“不,不是解梦。说说这个梦给你的感觉,或者说,这个梦让你想到什么?”
何韧视线又回到那棵植物,抿紧嘴唇,静静地坐着。
端木等了有一两分钟,开始有点焦躁,“这个餐厅和文馨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她从来没有去过这个餐厅。”何韧很快地回答。
端木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
“海鲜意面和白葡萄酒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我不吃海鲜意面。”又一个否定的答案。看起来何韧对于这个梦很抗拒,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不吱声。
“你觉得海鲜意面和白葡萄酒为什么会在桌上?你点给谁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桌上,我没有为谁点。那个餐厅我基本都是一个人去吃饭。”
“你梦裏是什么感觉,何韧?”端木再一次要求何韧描述感受。梦裏的感觉总是可以帮助靠近问题的核心。
“孤独,恐惧,失望,伤心。“何韧不肯描述,只用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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