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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到了开学季。
早晚的空气已没有七八月份那样燥热,周宜迎着微爽的晨风匆匆往学校赶。
一个高中班主任悲惨的一天往往是从天怒人怨的早操开始的。
没错,周宜是市重点高中的一名普通的班主任,每天早出晚归,日在校时间超过15个小时,用兢兢业业换取了一个“实力干将”和“温柔一刀”的称号。
学生发展中心主任评价说只要有她在,高二这届学生的重点率稳了;学生评价说周老师温和优雅,翻脸无情。
周宜低头看表,学生早上6:20跑早操,学校规定学生必须6:10分集合完毕,而班主任为了观察学生状态,了解学情,往往6:00前就要站在操场。
周宜对学校这种变态的要求提过几次反对意见,直接质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既然是6:20跑操,让学生站在操场读十分钟书的意义何在?为何不干脆6:10分跑操,让学生早回班十分钟,在班裏背书不行吗?
然后换来了校领导对她为期一个学期的不冷不热,面笑眼冷。
周宜站在操场上的时间是6:01分,学校规定班主任最早签到时间是六点整,周宜在大门口等着签完到才来到操场。
深呼吸,驱赶掉早起带来的焦躁和慌乱,周宜双臂抱胸,静静地盯着学生宿舍的出口方向。而此时,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一个陌生电话。
周宜没有存家长电话的习惯,毕竟学生一茬一茬地换,算上分班,三年裏会带两茬新生,而她没有定时清理手机通讯录的习惯。
看是本地号码,以为又是哪个有着“早睡早起”好习惯的家长有什么“特殊交代”,深吸一口气,脸上带上笑容,热情地吐了个“餵?”
在全寄宿的学校裏,班主任被死死地锁在学校当牛做马。
而一些特别勤快的家长似乎认为班主任永远都在上班状态。
她曾在早上五点接到家长电话嘱咐她,让她提醒已经16岁的孩子多喝热水,她曾夜裏12点接到家长电话,跟她讨论孩子字写不好应该怎样练的问题……
所以,看到本地陌生号码,周宜习惯性地牙根酸疼,调动全身力气保持一个温和尊重的说话语气。
所以她那声热情婉转的“餵”传进耳朵时,李准怀疑地挪远手机,努力看清一串模糊的电话号码上“周宜”俩字时,又慢慢把手机按在了耳朵上。
“餵?”没有听到声音,周宜又回了一声。
这时,她看到班裏几个勤快地小丫头已经站定,翻开课本开始大声背书,而远处年级长,正在兢兢业业地检查哪个班主任还没到岗。
“嗨!”李准的声音有点含糊,“你还记得我吗?”
周宜皱皱眉,看了看陌生的电话号码,“你打错了!”随即摁断了电话。
对面的声音含糊不清,周宜很熟悉这种声音状态。大早上被打错电话的醉鬼打扰,让本来就因为睡眠不足有点焦躁,此时更觉得烦躁了。
周宜皱着眉静静地看着学生络绎不绝地钻进班级队伍,而几个喜欢踩点的学生看到周宜那张略带不耐的“灭绝师太”脸,立马打起精神大声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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