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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店时已经是十点多了。
母亲大人替我打扫卫生,又做了饭。我一回来,她就赶紧把青菜炒了给我端出来,一直温着的汤也盛了碗放我面前。
母亲大人总有操不完的心,上学时希望我好好学习,高考时希望我金榜题名,大学就开始催找女朋友,毕业又希望我找到好工作,有了工作又催我结婚生子。虽然一天到晚恐吓我,却又不舍得对我动手。
我低头扒饭。
“妈,您也吃。”
母亲大人在围裙上擦擦手,“吃过了。”
我夹了根菜:“您问吧,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母亲大人犹豫,缓缓问:“小白,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心裏一凉,母亲还是问到了。
关于性,取向这个问题,母亲再过几年也是会发现的,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没谈过恋爱,没有喜欢的人,多少显得另类。
我度量着,要不要跟母亲坦白。虽然她经常说她fashion,但我不清楚她是否fashion到知道同性在丹麦挪威还有美国37个州等结婚都是合法的。
我黯然,“妈,如果我说我是呢?”
母亲沈默,捏捏围裙,“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高中的时候,我不让你早恋,你还真的从来不多看女孩子一眼,我那时候还挺高兴的,觉得你特懂事,后来想想,人家女孩子都把情书递你手裏了,你却只顾着在柜臺收钱,傻乎乎跟人家女孩子说,对不起,店裏不收支票!你见过信封一样的支票吗?上面还带粉色桃心的?到了大学吧,你回家时,把你的书也一箱箱扛回来,我帮你收拾房间难免会整理到,你也不知道藏好!你对苏喻没意思我也知道,我就想着,日久生情日久生情,都五年了,你还是这样……”
母亲还在把一件一件小事儿翻出来求证,我从不知道她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对我每个细微的变化都了如指掌。
母亲开始抽泣,“我下午特地查过了,你这不是病,没得治,凤白凤白,怎么当初就给你去这么个单名?真是白痴!你怎么要选这么难走的路?”
我不敢看母亲的脸,盯着碗裏的米饭,跟她一起哭,“妈,不怕,我会努力赚钱,给您养老的。”
母亲大人哭道,“那你呢?你不肯结婚,老了以后怎么办?”
我:“……”
母亲大人:“你是不是喜欢今天那个人?”
我:“他已经结婚了。”
母亲嘆气,“唉,那你就该断了念想,别把自己搞得裏外不是人。”
我点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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