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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七日,虞梦凝都在小厨房熬煮着汤。
砂锅里,枇杷叶与川贝在沸水中沉沉浮浮,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素玉曾劝她不必如此殷勤,她却只是望着翻滚的汤。
这天晌午,虞梦凝捧着青瓷汤盅踏入书房。
紫檀木案上,摊开的古籍旁搁着块羊脂玉镇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睿亲王斜倚在雕花椅上,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放下汤,给本王念书。”
虞梦凝微微福身,指尖触到汤盅时还有些发烫。
她翻开案上的书卷,声线轻柔地诵读起来。
屋内寂静,唯有她的声音与座钟的滴答声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睿亲王忽然开口,说起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座深山古寺,寺里住着个老和尚……”
睿亲王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飘忽,“那老和尚每日都要咳痰,痰液漆黑如墨,腥臭无比。寺中弟子们见了,无不作呕,却又不敢不从……”
虞梦凝念着书的手微微一颤,余光瞥见睿亲王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泛起阵阵寒意。
故事讲到一半,睿亲王突然顿住,喉间发出
“咯咯”
的声响。
一旁的管家老陈立刻心领神会,朝虞梦凝使了个眼色。
虞梦凝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可想到远在流放地的阿贵,她咬了咬牙,缓缓跪下身去。
她紧闭双眼,颤抖着张开双唇,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睿亲王口中那腥臭的痰液,胃里一阵翻涌,却强忍着不敢动弹。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虞梦凝数着自己剧烈的心跳,一下,两下……
可预想中的恶心触感迟迟没有传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只见睿亲王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诧异与困惑,他愣愣地望着虞梦凝,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睿亲王突然摆摆手,神色恢复如常:“继续说故事。”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书房外,秋风卷起几片枯叶,拍打着窗棂。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檀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睿亲王端起青瓷碗,轻抿一口虞梦凝新煲的汤,汤色澄黄透亮,散发着淡淡的陈皮与甘草香气。
他咂咂嘴,朝一旁候着的管家说道:“想不到那古灵精怪的臭丫头,居然会想出给我煲祛痰止咳的汤,来避开不用做我的痰盂。”
说罢,脸上竟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管家弓着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连连点头附和:“王爷明察秋毫,这虞姑娘虽有些小聪明,可哪能逃过您的眼睛。不过这汤倒也实在,王爷近日咳痰确实少了许多。”
睿亲王将碗重重一放,震得碗碟叮当作响:“把那个臭丫头给我喊来!”
不多时,虞梦凝迈着轻盈的步子踏入书房,她今日身着一袭淡粉色襦裙,发间斜插着一支白玉簪,愈发显得俏生生的。
她福了福身,脆生生道:“王爷唤我何事?”
睿亲王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片刻后才开口:“本王要你画一幅长卷,画中人物、场景,皆由本王描述,你只管照做。”
虞梦凝微微一愣,随即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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