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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景眳朔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圣丹脱离了活体,在柳菀菀手中闪了两下,便越来越黯淡。
姚枂岚侧躺在茅草上,一动不动。但他还没有死,眼睛半张着,尽管充满了死气,也还能勉强能看见眼前的景象。
圣丹在他体内二十年,他却是第一次看到圣丹的真实面貌。晶莹剔透的珠面裏包裹着浅蓝色的海洋,小小的花瓣躺在裏面,透出了淡淡的金光。那花瓣,估计就是天心莲的残体。
圣丹表面围绕着白色的薄雾,该是他那一半精气血浓缩成的屏障。
柳菀菀放声大笑两声,合起了手掌:“有了这个,即使是脸上的伤也能治好了。”
她走向景眳朔,把匕首扔向他:“走开!”
姚枂岚的手指抽了抽。
景眳朔一剑挥开匕首。他此时此刻的神情简直无法形容,悲伤、仇恨和愤怒如同挥之不去的黑暗,将他的脸牢牢覆盖,再看不出一点昔日的美好。
看着他这样,姚枂岚突然很想活下去。就像有人在他枯竭的生命裏点了一盏烛灯,身体裏銹了的齿轮重新运转了起来。
只剩下一半的精气血,也不是不能活下去,但很有可能就此昏迷不醒。那么,只要补回那一半就好了,至少,要拿回两三成。
“姚姚说过,不希望圣丹落到其他人手裏。”景眳朔的手指划过无痕的剑背,“你杀了我父母,屠了姚家,现在还把姚姚从我身边夺走,我要怎么杀死你才好?”
景眳朔无神的眼中泛起血色,他提起剑,就要挥向柳菀菀,却听见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唤。
“姚姚?”也不管是不是幻听,景眳朔当机立断,不再管柳菀菀,跑到了姚枂岚身边。
看到姚枂岚还睁着眼睛,他喜出望外,当即凑了上去。姚枂岚看着他,动了动手指。景眳朔会意,握住了他的手。
所有的戾气,在抱住这个人的剎那,便化作了绕指柔。
“姚姚,”景眳朔抵着他的额头,“我求求你,哪怕是永远昏迷不醒也好,千万不要离开我。我上次那么说,只是为了让你不要心急,并不是真的会放你走。你听好了,要是你真这么走了,我马上就随你而去,你——”
他终于发现了异常。姚枂岚让他握住他,是为了吸取他身上的内力。
景眳朔大喜:“这样会有用吗?这样有用的话,你上次为什么不用?”
姚枂岚气若游丝般地道:“上次圣丹还在我体内,你给我输内力,就像往空篓子中灌水,会被圣丹全盘吸收而我本身得不到一分一毫,并且,很可能导致你力竭而死。”
景眳朔用双手包裹住姚枂岚的手,俯身在他冰凉的额上吻了吻:“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落到了自己的脸上,姚枂岚抬起眼皮看向景眳朔。
“对不起。”他很小声、很小声地道。
“你活着就好了。”景眳朔在他的肩膀蹭了蹭,抹去眼泪,“我只要你活着。”
姚枂岚心痛得无以覆加。无论是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的现在,他总是让这个人受伤。爱上他,或许就是景眳朔一生之中最大的错误。
“我是你于红尘之中的劫数。”姚枂岚道,“你不该遇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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