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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萧然只着素白单衣,一件黑底朱雀衣摊在桌案上,他对着上面的金线朱雀,执着笔在纸上毫无章法地描画。
勾勒这朱雀中的图,是他进入庆宫后,每天的必备功课。
“世子,六殿下来拜访您。”
萧然折起桌上的晋国世子衣,刚放妥,就听见来人的脚步声。
泽年抱着一沓书册走来,见他单衣散发,便停足在寝室门口:“啊,抱歉,你这是准备就寝了?”
“不是,殿下请进。”
泽年于是走向他的书桌,将手上书册放下,转身冲他展笑。
“……这是做什么?”
“帮你习些功课。”泽年拍拍袖口灰尘,“大庆史籍繁覆,你来此不久,于国子监听讲不会觉得一知半解么?这不,我挑了些必读的好书来帮你补一补。”
萧然挑了挑眉,心中不以为然。
不过尔尔入门功课,岂有难我之理?
“阿然可读过了?”泽年拿起一册询问,眼眸微亮。
“……没有。”
还是假作无知好了。
泽年眉弯:“啊,那我今后常常来讲与你听可好?”
萧然微蹙了眉,本想一口回绝,又见他颇为期待的神色,不得已点了头。
他眉欢眼笑,招他来读书,又随口一问:“你今日可也有喝药的?”
“午间灌了一碗,医嘱我都记着的。”
距当时出宫就医之事,不过三日之隔。一想到自己曾涕泗横流的模样,萧然便在心中无地自容,为此事倍感失颜。
不过,自那之后,他对这六皇子的芥蒂少了些。虽直觉对方瞒着自己什么,也不再那样板着臭脸。
某人说的不错,来日方长,他还是需要盟友的。
泽年放下心,清了清嗓,翻开一页左传开始娓娓讲述。萧然作虚心受教,大有所获状,看着他瞎忙活还乐在其中的样子,莫名觉得很有趣。似乎把此人耍一耍,于身心健康十分有益。
不过,他还是趁着他喝水时,忍不住一问:“六殿下,你的手指,伤好些了吗?”
泽年满不在乎地一笑而过:“阿然齿钝,并无大碍。”
萧然瞟过他缠着纱布的左手食指,垂眼藏好了愧色。
他又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问:
“你这几日在担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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