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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喻晨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在一个苍白到荒凉的的世界行走,直行望不到前进的方向,转身也看不到后退的路标——无音无影无人,却也无惧无畏。
梦中的唐喻晨能够做到像有人在前方为他指路般一直往前行走着。
没有害怕跟慌张,只是坦然跟从容,就像这裏会是他最后的归途。
凡行之所自会有路。
一直走一直走,不必转弯,不必踌躇。
可有一个点却让唐喻晨下意识的停留驻足,就像是来到这个世界走了那么多路,就是在这一点能够停下来。
有一抹不属于白色的色彩在这裏,唐喻晨遥遥地望着,看得不是很清楚。他想再往前一点,看得清楚一点,但就是怎么都也迈不动自己的步子。
他就站在原地望着,直到那个人影模糊的背影轮廓逐渐清晰明朗了起来。
唐喻晨看到,那个人——竟然是妁。
妁穿了一身浅藕色的汉服,粉妆玉琢,长发及腰,笑眼吟吟,就像是在等着唐喻晨过去。
“你来了?”唐喻晨听到妁开口说话了,虽然是朝着他的方向,但唐喻晨却感觉妁目光的定点却不在自己身上。
这是一个不同的妁。
虽然唐喻晨眼前的妁跟他现实所见的妁容貌相同,可现实的妁早已白了全头;现眼下的这个,一头黑发,全身洋溢着那种年少女孩才有的柔情纯真。
“我等你好久了呢。”连她说话的语气语调都是小女生爱用的撒娇方式。
妁笑着走了过来:“今天来的太急了,衣服都还来得及换呢。”妁手上做的姿势给唐喻晨的感觉就像是她挽上了谁的手臂,“上次说好要带我去夜游的,不如这次带我去吧。”
妁就这么笑着走远了,消失在了唐喻晨的视野裏。
唐喻晨深感好奇,想跟过去,没有意外的是这时他的步子就能迈开来了,并且一点都不费劲。
唐喻晨追着妁的身影跑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所有的举动都是下意识那样的自然——可不管唐喻晨跑得多么迅速,妁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他怎么都追不上。
而且往前跑得越多,唐喻晨就感觉自己越来越冷。
白茫茫的世界不知何时飘起了大朵大朵冷冰的雪花。
唐喻晨穿着并不厚实还可以说是有些单薄的秋装,在刺骨的寒冷裏向前跑着。
太冷了,实在太冷了,唐喻晨觉得越往前走就越冷。他想停下来,但是脚步怎么样都不听他的使唤。
雪越积越厚,渐渐地没过了他的脚踝,再至他的膝盖——他的步子慢下来了,身体的力气也就随之一点一滴地开始消逝了。
雪?
唐喻晨喘着粗气,抬头望前发现早已不见妁的身影,可他自己却还被困在这无边的白雪之中无法脱身。
他模糊回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困于雪中。两年之前,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雪,浩浩荡荡,森白恐怖地淹没了他。
当时他想的是什么?可曾幻想过会有人出现来救他?
唐喻晨已经迈不动步子了,梦裏的雪已经积到了他的腰部,而且他的下半截身体也早就因过于寒冷而失去了知觉。
算了吧,他想,当时也好,现在也好,终归只是一场会醒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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