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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赶到学校的海爷,彻底有些犯怂。昨天酒虫上脑还好说,大不了认个错,挨顿骂呗。但他一向坚持认为自己说出了真心话,该!没做错!像个爷们儿!
不过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想想还是算了,咱得让洛羊高高兴兴上个早自习吧。
嗯,不差这一会儿,老子真的不是怕!
回到自己班的时候,屁股还没坐热,李勤风风火火闯进来,跟鬼撵似的。
“海爷!海爷!大新闻!baozha性!”
“你丫消停点儿行不?哪个又劈腿了还是翻墻了?”
“真不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得得得,快放屁!”
“洛羊快出国了,正在办退学手续!”
“哦,这事儿啊……”多海正要点头,猛地觉着事情不对,从座位上弹起来,霍地推倒桌椅,书籍卷子散了一地,一教室的人盯着他,满是惶恐。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儿!”多海一把揪住李勤的衣领,目眦欲裂,口腔泛起血味。感觉天地摇摇欲坠,一切都将分崩离析。
李勤“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吓得早瘫了。
“人在哪儿?”多海几乎是咬牙切齿。
“在……在政教处……”
一阵龙卷风刮过,多海没了影儿。李勤怔怔地站在原地。心理上下打鼓,忽觉,不好,坏事儿!多海,该不会动真格了吧!
多海赶到政教处的时候,洛羊一身白衣,站在门口。风轻云淡。
多年后他回想起来,能形容此时的洛羊的,只有一句话:得见一人倾国色,天雨飞花动半城。
洛羊看到多海时,不惊讶,意料之中。多海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尽量走得很稳,微昂着头。紧紧绷住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实际上,内心的煎熬,是三天三夜的凌迟,也不得比。
多海一步步,踩得用力,脚下震起尘埃,气势如虹,地也要抖三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掩不住的哭腔:“你姥姥的,洛羊!作死还给自己抄个捷径!”
洛羊不回答,望着远处的树,远处的花,远处的建筑,就是不能,不能看看,眼前的人。
“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多海一把揪了洛羊的胸襟,让他直面自己。
“给我个理由!别他妈说什么不能接受我,老子还没追呢!”
“是,我不能接受你。”洛羊淡淡的,目光默然,像是又回到了初识的样子。
“你他妈!”多海挥过去的拳头,硬生生停在洛羊的面门上。舍不得,真,舍不得。
洛羊稍微退后一步,终于给出理由,却是让多海,万劫不覆“我马上出国了。我爸安排好的,和世交陈家的女儿一起,我的青梅竹马。双方有订亲的意向。你也懂,政治婚姻都这样。娶个知根知底儿的人,何乐不为。
“至于你那事儿,我不考虑,也从不考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也玩儿够了,我也不陪你玩儿了。
“以后的路,你就得自个儿走了。
“还有,真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谢谢。”
洛羊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它们像一把大锤子,一锤一锤,狠狠地砸在多海的脑门上,心房上,不见血,不成粉,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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