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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在板房被警察堵住的时候,手上还有个幼小的女童。小女孩很臟,似乎很久没有得到清理。李熏然无法判断她是否受到伤害,她一直哭。附近的小商贩根本没有报警说自己孩子失踪的,李熏然忽然很庆幸。那只小小的鞋子一直踩在他的心上,如果这次能救下一个,救下一个……
犯罪嫌疑人姓贺,五十多岁,没有配偶子女。平日裏以帮人搬运货物维生。干瘦的胳膊箍着小女孩,一手拿着一只水果刀,比在小女孩脖子上。小女孩连惊带吓不停地挣扎,颈部已经被水果刀刃抵开一条口子,血浸透了衣领。她越挣扎姓贺的箍得越紧,一个女警想安慰她,让她镇静下来,但完全没有作用,小女孩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姓贺的让警察们退到屋外,李熏然领着警察倒退着往外走。
脖子。
凌远和他闲聊的时候说过,切开气管或许还有救,但凡伤到颈动脉谁也无力回天。小女孩发疯地尖叫,在尖锐的哭叫声中嫌疑人也濒临崩溃,他激动地勒住她:“不准叫!不准叫!”
李熏然对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女孩笑了。他眨眨眼,用低沈柔和而坚定的声音轻声道:“别怕。叔叔是警察。”
救护车夺命地往医院奔,费解坐在车裏看着医生给他师父止血,敷料放上去一会便透了。费解想嚎啕大哭,被随车医生狠狠地瞪住了,噎得他打了个嗝。
“让你上车是让你叫他,跟他说话,不是让你制造噪音!”
费解擦把眼泪,又打了个嗝:“师父,师父,你醒醒,你现在啥感觉?是不是特疼?”
李熏然睁着眼睛直直地往上看,费解从来没有见过他师父这涣散的近乎泯灭的眼神。他吓坏了,他潜意识地以为李熏然是最出色的的刑警,有勇气有胆量有智慧,但是没有死这一回事。
李熏然嘴唇蠕动一下。
可是谁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凌远站在急救大厅裏,沈稳有条理地吩咐护士长:“去,调血库所有a型血备用。随车的是李睿,他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护士长道:“李主任说情况不容乐观,那一刀子扎得太狠,扎伤肝大叶,若干大血管。从出血量看不排除已经伤到动脉。而且怀疑胆汁已经溢出,污染腹腔。李睿大夫担心……”
“并发癥。”凌远没有什么表情,在护士长看来他还是沈稳的,永远在风暴中心镇定自若的人物。
“李熏然,男,二十八岁,a型血,无药物过敏记录,无重大病史,上次在咱们院体检结果一切良好,除了胃部有轻度溃疡现象。”凌远沈声道:“准备手术。”
护士长跑步去准备。
院办主任老吴凑上来。凌远问他:“联系李熏然家人了么?”
“李局长正在外地开会,接到通知就往回赶。他夫人回老家了,李局长的意思是先不告诉她。”
“很好。韦天舒下午有没有手术?”
吴主任一楞:“韦主任今天的手术已经全做完了。他下午要筹备申请肝胆项目资金的事……”
凌远从容道:“告诉他那个先放一放。让他准备准备,抢救李熏然警官的手术他和李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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