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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是第二日来翰林院时,便发现出事了。
他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书卷,唯独不见他修过的那一卷,明明走之前还特地混在一起的......
他思前想后了一番,拿起紫竹笔蘸上墨,在纸上写下“户”字,当时他记得前面是个门字,他为了添补空缺,凑了“门户”二字。
后面是个君字。
户君?
糟了。
他在“户”字下方加了两笔,变成了“扉”字。
门扉,扉君。
非君啊。
他眸光一闪,把纸用墨染黑,将方才的字迹糊成一团,而后,上前拦下了正在埋头校对大典的云赋和文通。
文通不解的问:“沈兄,有何事?”
沈是低声说:“无论发生什么,切记不要替我说话。”
此事一出,负责编修的几个人肯定都要被审,沈是担忧的看了两人一眼,不要殃及池鱼便好。
“沈兄,这样说话就见外了,你我相识虽短……”李云赋话未说完,便见门外来了几个藏青色豹纹冠服的人,腰间还别着细长的刀,气势凶悍。
沈是连忙再嘱咐一句:“切记。”
文通瞪大了眼去抓他衣袖,只见沈是肃然而立,径直向来人走去,不卑不亢的说:“有劳各位大人了。”
领头的人饶有兴致的看他一眼,他在大理寺卿抓了这么多年人,临危不惧的不是没有,但弱冠之年便如此淡定的,这还是头一个。
识时务便好。
他回头审视的看了眼翰林院裏的人,似要从中抓出共犯一般。身后跟着的人涌入院内,将所有的卷轴尽数带走。
他沈下脸色,声音洪亮的警告:“翰林院进士假借修书之名,心怀悖逆,散布妖言,今大理寺卿谨奉圣逾,彻查此案,绝不姑息!”
一行人声势浩荡的押着沈是下了诏狱。
文通脸色发白,紧张的抓着李云赋,颤声说:“心......怀悖逆......这可是杀头的罪啊......”
“只是彻查......只是彻查。”李云赋像在说服自己一般念着,他的手裏的书卷被攥的变形,尽量冷静的说:“还有转机,你记得方才沈兄说什么吗?不要轻举妄动,我......去找老师。”
漆黑的诏狱,挂着各种千奇百怪的刑具,沈是站在四方的牢房裏,只听见鞭子抽开皮肉的声音,像是恐吓一样,伴随着凄厉的哭喊。
他自嘲一笑,夜盲也是有好处的。
沈是站累了,便摸索着寻了块空位坐了下来,他抽过一根稻草,若有所思的拨弄着。
承明帝不是断章取义的糊涂人,扉君,连个词都不算,完全便是欲加之罪。那为何会下旨拿他呢?
登科时突如其来的提拔,朝堂上对他帮旧党出声的阻挡,以及这场无妄之灾。承明帝是要试他的底细了,奇了,这原主有什么本事得皇上青眼?
沈是摇了摇稻草,心裏宽慰着原主,你是个有福气的人,能被皇上註意,等什么时候元神归位,说不定封王拜相都有可能。
清脆的门锁碰撞声响起,沈是听见有人走了进来,他都是个阶下囚的还管那么多,安静的坐在地上不动,只闻一声鞭响抽在了他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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