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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没什么事情做,掌院随便交付两句,便可以让新入的才子去抄抄,这套流程沈是闭着眼都能过一遍。
掌院之乎者也的说了一堆为国为民的热血之词,听的众翰林雄心壮志,恨不得现在就去御史臺血溅三尺,表达一下自己忠君爱国的强烈情怀。
沈是没见过这个掌院,但他看对方时,只觉得头顶悬着三个字——大忽悠。
少吃一顿,青史有名;多跪一跪,流芳百世。
是个人才。
“......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诸位都是国之栋梁,肩负天下苍生,更应严以律己,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掌院看了看心潮澎湃的莘莘学子,不免有点得意。转念又想到了今日上朝之时,被柳侯爷怼的哑口无言,添了几分烦闷。
他继续说:“翰林院近期在编修咸和大典,诸位同僚可以先去看看,此事规模宏大,容不得半点差池,一定要细较考量,千万小心。”
众人逐渐散去,他一直观察着最前方始终平静如水的少年,确实不一般。
于是他叫住沈是说:“沈翰林随我来一下。”
沈是从善如流的跟了上去,掌院进了内侧书房,理着案头的折子,漫不经心的问着:“沈太傅身体弱,自年幼便未回过徽州,如何教诲的你?”
沈是说:“回过的。”
掌院放下折子看着他。
沈是淡然道:“咸和三年,徽州邻都江城水患严重,宋阁老奉命督工修坝,正值暴雨连天,灾情惨重。沈太傅不眠不休七日画出‘通济引渠图’私自下赴江城,与宋阁老同治水患,走前曾停留徽州三日。”
掌院说:“便是这三日教你的?”
沈是颔首道:“有幸受过指点。”
掌院没出声,走至雕刻岁寒三友的金丝楠木书柜面前,拉开了柜门,裏头散乱堆积的折子争前恐后的掉了出来,唯有最顶层整整齐齐摆着几迭青色奏折,掌院取下一本,双手拉开端详一翻。
沈是心想,不必看了,百分百一样。
太傅门生只有圣上和侯爷两人,提点过一二的都很少,他抛出这个由头,便是给自己找个护身符。一方面旧党敬重沈太傅清流风骨,另一方面,师出同门,新党柳长泽必然对他下不了手。
还有一点是,别管你肚子裏有多少诗书,官场裏讲究论资排辈,他可不想熬到七老八十,才能在庙堂上吱句声。
掌院合上了文章,拊掌嘆道:“像,着实是像,若说你不是沈太傅门生,我都不信。”
掌院是当初殿试后阅卷的学士,有人字肖沈太傅的事情早就传的满城风雨了。
沈是连忙说:“下官出身卑贱,不敢高攀太傅之名。”
掌院摆手:“不必自谦,你此番千军万马拔得头筹,不算辱了太傅门楣。我曾阅过沈翰林答卷,尤其是对‘咸和新政’见解,入木三分,说出不少我们内阁的心声。”
沈是没有接他话,打着官腔说:“让掌院笑话了,都是些浅薄之见,上不得臺面。”
掌院不依不饶的说:“我看沈翰林哪裏都好,就是过于谦虚了,昨日礼部尚书还在内阁夸了你许久,沈翰林莫辜负我们的期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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