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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田香脸色一变,灰溜溜地走了。顾晓梦敬佩地看着李宁玉,后者却只是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席。
"她太厉害了..."回到房间后,顾晓梦忍不住感叹,"你看到王田香那副样子了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柳漾没有立即回应。顾晓梦突然意识到,从早上起,柳漾的存在感就变得异常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声音,而是几乎能感受到"实体"的陪伴。
【晓梦,】柳漾终于开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实,【李宁玉冒了多大风险,你明白吗?】
顾晓梦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我知道..."
【不,你不完全明白。】柳漾轻声说,【那张图纸上标的是裘庄的监控盲区和换岗时间。是地下工作者梦寐以求的情报。】
顾晓梦猛地坐起来:"你是说...李宁玉她..."
【我不确定。但她的反应太熟练了,不像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随即是轰隆的雷声。夏季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突然,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顾晓梦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柳漾...我有点害怕..."
【去找她。】柳漾坚定地说,【就现在。】
顾晓梦犹豫了:"这么晚?而且在下雨..."
【正因为在下雨。雨声能掩盖谈话。去吧,带上那条你从美国带回来的薄荷糖,她哮喘时喜欢那个味道。】
顾晓梦惊讶于柳漾对李宁玉的了解之细,但还是照做了。她抓起那盒几乎全新的薄荷糖,轻手轻脚地溜向李宁玉的房间。
敲门时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门开了,李宁玉穿着睡袍站在门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眼镜也没戴,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我...我带了薄荷糖..."顾晓梦笨拙地举起盒子,"你说哮喘犯了..."
李宁玉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房间里的台灯调得很暗,床头柜上散落着几片药片和半杯水。顾晓梦注意到床上摊开着一本相册,里面是些泛黄的老照片。
"打扰你休息了..."她内疚地说。
李宁玉摇摇头,拿起相册准备合上。顾晓梦无意中瞥见一张全家福——年轻的军官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庭院里,女孩怀里紧紧搂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
"这是...你父亲?"顾晓梦忍不住问。
李宁玉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嗯。他去世那年我八岁。"
"我母亲也是那年走的。"顾晓梦脱口而出,"肺炎。父亲说是因为生我时落下的病根。"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奇特的沉默。雨声填补了空白,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将外面的灯光扭曲成奇异的形状。
李宁玉轻轻翻开相册的另一页:"这是我母亲。她是北平女子师范的音乐老师,弹一手好钢琴。"
照片上的女子温婉秀丽,与李宁玉有七分相似。顾晓梦突然明白了李宁玉对乐谱的敏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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