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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离死别
女人好似没听见,眼中带了些急切,一只手颤巍巍抓住男孩手臂上的破布条:“你爹来了吗?”
菩音看得真切,男孩的脸瞬时涨红,泥灰都遮不住,双眼通红一片,愤怒有如实质。分明是瘦瘦小小的孩子,也不知哪裏来的如此大气势。
只见他忍了又忍,毕竟还是个孩子,没忍住,再次低吼:“他不会来的,这辈子都不会来的,他早就不要我们了,娘!”
气势再大,也只是个可怜孩子。
女人这回倒是听见了,神情有些迷茫,不过还是坚定地摇头:“筠儿,莫要胡说,我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是他唯一的嫡子,他怎会不要我们?”
“娘,他若是还要我们,怎会谎称你已病逝,将我们丢在这裏自生自灭?怎会给你办了莫须有的丧事后不久,便将那个狠毒的女人抬妾为妻?又怎会三年来不闻不问,让我们过得猪狗不如?娘,三年了,你还没看清吗?他另有妻儿,日子好不快活,早就将我们忘得一干二凈了。”
男孩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菩音听得愤然,咒骂这家男主人真是个人渣。
小鬼差冷不丁听到个新鲜词,好奇问:“何为人渣?”
菩音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见女人青白的脸上勉强浮现一抹笑,暗嘆她还笑得出来,就听她说:“你爹没有忘记我们,他只是性子软,容易被骗。那女人狡猾如狐,连我都被骗了,何况是你爹?”
菩音不信,男孩更不信。
“娘,你还要自欺欺人吗?是他带那个女人回来的,是他亲自将我们关在这裏亲口对别人说你死了,也是他亲手操办了你的丧事转身就让那个女人成了新的萧府女主人,他做这些就是为了给那个女人和他的儿子腾位置。在世人眼裏,你早就是个死人了,而我,如今府裏还有人当我是嫡子吗?你信不信,不用她亲自动手,早晚我就会被势利眼的下人弄死。”
男孩年纪虽小,却不傻,起码比她快要死的女人看得清。
女人听了,笑容退去,脸色愈加青白,眼泪如珠串,一滴滴顺着鬓角流进枯草般的头发裏:“筠儿,你爹他是好人,他是被蒙骗的。都怪为娘,技不如人,落到如今的地步,也保护不了你……”
说着,眼泪流得更凶。
菩音快被这女人蠢哭了,都快被害死了,还在为对方辩解。
男孩倒是没被他娘蠢哭,只是不甘心,试图说服他娘认清真相:“倘若他是好人,那也是过去了。如今他是半分良心都无,我今日偷偷跑到他经过的地方,求他来看你一眼,他却一脚将我踢开,说……说……”
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女人原本无神的眼瞪圆了,抓住布条的手猛一用力,紧紧握住男孩的手,喘声吁吁,“你爹……他说什么?”
还是不死心啊!
男孩不忍,血红的眼终于流出泪来,声音嘶哑,“他说,贱人,早就该死了!”
“咳咳……他……咳……真是……如此……咳咳咳……说的?”
女人开始猛咳,话都说不清楚了。
没几下便咳出血来,顺着嘴角滑下,像极了开在地府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妖艷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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