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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24
夜色深寂,顾西瑗眼皮耷拉,像蚕宝宝缩在被子堆裏睡着了。
殷明垠把她抱进床帐深处,摊开被褥将人放平,换了张冷帕重新敷到她额上,回身灭了房中灯盏,披着银色月光在榻前倚坐下来,守了一晚。
翌日。
星辰还挂在天际,天边浮出淡淡一抹肚白,t将军府的府墻攀爬着绿叶藤蔓,开了几朵紫色的小花,晨风中摇摆。
此时墻头外正探出一颗脑袋,弘遂四下瞅瞅,朝墻下等候的人挥了挥手,将手裏的东西抛了过去,被对方抬手接住。
掌心触感微凉,殷明垠撩起眼睫,打量起这把精致小巧的银色袖箭,收进了怀中。
“搞定了。端了太子几处暗桩,也留了证据,东宫得到消息,这会儿怕是要气炸,简直是明晃晃的挑衅嘛!”
弘遂坐到墻头上,手随意搭在膝头,瞧着墻下的人似笑非笑:“可这样一来,殿下您闯宫sharen的罪名可坐实了,不惜如此,您这是在维护谁呢?”
“无妨。”他回身往院裏走,侧过头,流丽墨黑的长发淌过颊边,“近来收敛些,别在殷明荆发疯的时候惹他。计划要重新制定,等我的指令。”
弘遂饶有兴味地瞧着他,总觉得一日未见,自家殿下这丧丧的气势变了,像有活水入池,整个人支棱起来了,感觉在憋个大的。
他也不由亢奋起来,双指并拢打了个手势,翻身跳下墻去:“明白!”
*
凤瑶臺。
太子殷明荆在宫婢引路下直奔贵妃寝宫,他一身白色裏衣未换,乌发未束,随意搭了件外衫,衣袖鼓动匆匆行过长廊,刚跨入殿中,就听见石破天惊的恸哭声。
“母妃?”
他惊住了,只见满殿碎瓷,往日缪贵妃亲手插的花瓶砸了一地,那些各地运来的珍贵花卉摔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花瓣、积水和瓷片,宫人跪了一地,也没人敢起来收拾。
床前地上坐着个瘦小的妇人,缪贵妃散了发髻,解去钗环,双目通红,捂着脸大滴大滴的泪从指缝滚落,哭得肩头耸动。
殷明荆只觉恍惚,这画面似曾相识,竟使他心底涌出些恐惧来,生生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记得他年幼之时,父皇并不宠爱他们母子,很久都不会来看一眼。
这凤瑶臺就如冷宫,圈禁了母妃一生。
她总是一边插花,一边坐在莲池边等父皇。
母妃女奴出身,没什么文才,父皇一向与她话不投机,唯一夸过的便是她插的花矜贵雍容,有皇家风范。虽不知真假几分,但从此这凤瑶臺便被花卉堆砌围绕,殿中摆满母妃亲手插的花瓶。
她把笑颜都留在白日,留给父皇短暂停留的时刻。
却总在深夜裏哭,父皇不来时哭,景妃有孕后更是哭断肝肠。
幼时他不谙世事,怯怯在边上站了很久,上前抱住痛哭的美妇人,却被她一巴掌扇得跌跪出去,撞在柜脚磕破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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