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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尾声(一)
大战过后,一片狼藉。
忍冬嘴裏的“你”拨开人群来到燕山景身侧,燕玄蹲下身,呆呆楞楞的,他试图扶起宁忍冬,可是没有意识的人的躯体奇重无比,燕白一脚把他扳开,观棋递给他钢钉一样的东西,燕白接过,就用刀柄锤进了宁忍冬的脖子裏——这算给她的脑袋钉牢了。
燕山景拍拍燕玄的肩膀,她重述宁忍冬的话:“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偃术大成,就还会见到她。”
燕山景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宁忍冬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也许有可能吧,就像修覆器物一样,把宁忍冬修好。但是难道不是越精美的器物越难修?更何况是宁忍冬这样精美的偃人。
修好后,她不会再坏吗?那会不会,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她在面前坏掉?
燕玄没什么反应,他一直都没反应。他木然地看着燕白翻找忍冬身上任何可疑的伤口。她的淤青不再是淤青,而是腐烂的标志。如果她快速腐烂,那忍冬就再也修不好了。
燕白回头看他一眼:“搭把手。”
冰冷无情的命令,燕玄照做。两人一起搬着忍冬离开腥臭的巨蛇尸体,他们要把忍冬抬到开阔一点的地方。
观棋目送他们的背影。夜色太深,看不清,两个人的背影几乎是一个人。可月亮很快出来了,一个人又分成两个人。燕白高一点。
她转头,正对上燕山景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观棋问道。
“只是突然觉得燕白燕玄一点也不像。你说呢?”
观棋摇头:“从来,也没,像过。”
她分得清。
燕山景嘆了口气,犹豫她是否该去找姬无虞。眼下他正陪在司夫人身边,司夫人的怀裏抱着姬无忧,那抱着的姿势简直是抱婴儿。就像最初的爱,最初的孩子,最初的母亲。
这个罪人,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现在引发了司夫人山呼海啸一般的痛楚,兴许胜过分娩之痛。司夫人不能掩面而泣,因为她的儿子还躺在怀裏。她不断发出哀嚎,姬无虞搂着母亲,轻声安抚她,燕山景看了片刻,便没靠近。
她和乔信苍并肩站在一处:“师父,之前有桩事我没告诉你。你要是身体还撑得住,可否跟我去一次芜鸢城……那裏,你能再见一次燕山照。”
乔信苍耳背,没听清。
燕山景不得不扯开嗓子给他重述,可人声嘈杂,他还是听不清。
乔信苍抬头看天:“有剑声。”
西南郡剑道巨擘的直觉抵达燕山景耳膜,她立刻拔出了剑,本能一般,她屏退众人:“退!”
腥风铺天盖地,刚刚被刀剑阵扎伤的巨蛇并未死亡,挣扎过后,摆尾扇起一阵阴火。飘散在空中的火星,落在地上,如一朵朵赤焰红莲。
司夫人怔住,她接住了一朵火莲,每一朵花,都有姬无忧一丝血。莲火绽放在宁忍冬唇边,在她颊边成了一道红泪,一颗朱砂痣。
这最后的灿烂落在茱萸衡的荒地上,巨蛇因为痛苦疯狂地扭动身躯,但众人因为燕山景的断喝,都已退后。
最后南理人们,看到三个剑客在半空中起剑。三个人的速度快得像飞箭,没什么依仗,就这样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可那弧线是有锋芒的,每一道都有穿云破石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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