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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
「方才傅斯乔只是言明了自己的清白,却并没告诉她,这五六天的光景,他究竟去了哪裏。」
这个发现,让阮静筠不由顿下脚步。
不是她非要鸡蛋裏挑骨头,只是像询问他「偷溜去了哪裏」的对话,在他们两人之间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而在阮静筠的记忆裏,傅斯乔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从前的每一次,他都会将自己所去的地方清清楚楚的告诉她。
可这一回,为什么没有呢?
“怎么了?”
见阮静筠在臺阶上顿足瞧向自己,傅斯乔问道。
瞧他似是要走过来,她立刻将视线撤了回来,继续朝楼上走去。
阮静筠自然相信,傅斯乔这个人,既是说出了「清白」两个字,便绝不会存在任何说谎的可能。至于他的去处,他不想说,她便完全没有必要像从前那样,非要刨根问底才肯罢休。
她愿意去尊重他的选择,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正值最为困顿难行之时,总必须从他身上获得片刻瞩目才会觉得安全的「小孩子」了。
况且,阮静筠现下也恰有一个非常不愿意傅斯乔去深挖的一定要隐瞒下来的秘密。
她的手停在衣撑之上,滞了好大一会儿,终是无声的告诉自己:
“也许他与我想的是一样的。之所以「不说」,就只是因为一句「与你并不相干」,以及「我必须得靠自己来解决」而已。这种事情发生在两个独立的人身上,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才见阮静筠在臺阶上停步,傅斯乔还以为终是没能躲过她一贯的追问,还好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不说谎又足够隐瞒的方法,谁知他才看过去,她竟又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自幼父母予他的,除了必须要坚持的东西,便是一以贯之的放养,所以从前,傅斯乔其实是很不习惯被阮静筠紧盯着搜根探底的。
左右自觉在她面前没什么心虚要隐瞒的东西,所以他从来都是在她开口之前,便主动坦白一切。
这是傅斯乔选择的躲的避追问的方法。
偏今次,他恰巧真的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却没有问下去。说不清到底是不是起于失落,傅斯乔的心中突然多了一丝莫名的苦涩。
男人大抵就是这样。
一旦习惯了某人给予,哪怕根本是他不喜欢的那类「特别关註」,可只要失去,也必是难以立时高兴起来的。男人总是要先就「自己在对方眼中魅力是否消减」的问题上苦苦怀疑上一时半刻,方才有可能感受到别的情绪。
傅斯乔从前是不屑这些小心思的,直到今日,他才知晓自己并不能免俗。
好在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样的改变,对于阮静筠兴许是件好事。
她已不再需要依靠着谁才能心安,这不正是彼时他鼓励她去外面看一看,所期盼能有的结果吗?如今阮静筠不仅做到了,而且仍愿意回到上海来,他应为她开心,也为自己的等待没有落空高兴才是。
这样一想,方才的那点小失落,也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第二日早晨。
“小姐,上次的那个探长一大早就在咱们公馆门口鬼鬼祟祟的来来去去,真是晦气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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