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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
青君出了鸿儒殿以后是在城门楼上找到桑晖的。
彼时圆月如盘,桑晖负手而立正抬头望着月亮,城门楼上那具风干的尸体就吊在他的头顶随风晃啊晃。
青君垂头丧气地走到他身旁,失落地说:“我确实是个废物吧……”
桑晖看着月亮眼都不眨,听不见似的。
青君瞧了眼自己还挂在城门楼子上的尸身,一双鬼眼又红了。
那根吊死他的绳子勒得太紧,完全绞断了他的脖子,要不是皮肉还连着,早就身首异处了。
青君吸了吸鼻子,瞅着自己的尸身投在地上的影子说:“你能知晓亡魂的生前事,也应该知道我确实是个窝囊废,你怎么还愿意收留我……”
桑晖的眉头这才微微皱了下,忽然打断他,问:“到底是十五岁还是十六岁?”
“啊?”青君楞了下,却见桑晖倒是仰头端详起了他那具吊在半空中的尸身,这才想起图鲁瓦站在鸿儒殿外说的话。
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的年龄,青君忙伸手比划了一下,说:“十六!”
桑晖微微点了点头,说:“也不全然是个废物,还是个……”
话到这裏就顿住,青君便竖起耳朵把脖子往桑晖跟前伸。谁知桑晖忽然偏头朝他看来,吓得青君忙把脖子缩了回去。
“……痴情种。”一点笑意自桑晖的脸上一闪而过,他瞥了眼青君,语气带了点不屑又把话给续上了。
这一下,青君楞了楞,鼻子一酸,立马把头垂下了。
三千魂鸦叼着魂珠就浮空在城门外,桑晖闭上眼睛直接从城门楼上跳了下去,一群魂鸦飞过来,从半空把他接住。
青君揉了揉突出的眼珠子把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一抹,跟着飘了下去。谁知几只魂鸦忽然飞去城门楼上,把他那具吹得皱巴巴的尸身给叼了下来。
他这尸身挂了这么久,如今他的魂魄也没引度,就这么挂着,指不定哪天图鲁瓦看不顺眼就给挫骨扬灰了,那他到时候可真得魂飞魄散。
“多谢。”青君见那几只魂鸦叼完尸身跟着桑晖往回返,忙抱着晃在胸前的长舌追上去,冲桑晖道谢。
桑晖眼也不睁,懒懒散散地问:“谢甚么?”
青君便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尸身,还顺带把自己的后脖颈也挂在了一只魂鸦的嘴巴上。
桑晖不领他的情,语气淡淡地说:“蠢货。”
青君被骂得一头雾水。
便听桑晖幽幽地说:“你见过谁家门口的灯笼只挂一个?”
回到阴阳谷的桑晖同昨夜倒是有一些不同,等魂鸦把那三千位学子的魂珠挂回魂树上,桑晖便总立在树下望着西山头。
可那座山头除了渐渐西沈的月亮,什么也没有。
青君倒是比前一夜更加忙碌了。
鬼魂触摸不到实体,他自个儿倒是诚心诚意地很想把自己那具干瘪的尸身挂去枝头。
那根过长的舌头已经到了十分碍事的地步,青君飘上飘下的搬自个儿的尸身,每一次弯腰的时候舌头都会从嘴裏掉出来,青君便干脆把它缠到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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