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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那是一个炎炎夏日。
天幕,好似水洗过一般湛蓝。毒辣的日头高高地悬挂在天上,灼烤着脚下寸草不生的荒漠大地。蜿蜒无尽的沙丘上只有两头骆驼迈着疲惫的步伐艰难地前行着。
骆驼上的年轻人用麻布包裹着头部,只外露一双眼睛,滚烫的温度加速身上的水分流失,嘴唇已然皲裂,但怀中的水壶早已滴水未剩。
郁清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抓住缰绳的手有些刺痛。沙漠裏的声音很少,除了风掠过沙丘的声音,便只有耳边的驼铃声。灼热的温度,风中裹挟的黄沙,一成不变的沙丘以及干渴难耐的身体,这无疑是难捱的。
“老人家,我们此去,还需多少时日?”
前方骆驼上佝偻着一个身影,头上罩着兜帽,被风带出一缕银灰色的卷发。
“前面就是了。”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婆,说的虽是官话,但发音并不算标准,带了点波斯的口音。
郁清顺着老人所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沙丘还是沙丘。或许是翻过了这沙丘,便是目的地了吧。
他本是华山纯阳宫的弟子,此次尊师命下山历练,已三年有余。半年前受人嘱托,来龙门荒漠寻一人。三日前,他在龙门客栈打听了一圈,都不知道此人去了何处。信使说,两个月前,这个人买了一匹骆驼,一个人进了大漠,此后再也没回来。大漠天气恶劣,加上有沙匪横行,怕是凶多吉少。他听完,便打算返回长安,可刚出龙门客栈不久,这位阿婆就拦住了他,说认识他要找的那个人。不久前在大漠遭遇了沙尘暴,被他们村子裏的人救下了,现在就在村子裏。于是,他便买了两匹骆驼,随阿婆一起回村。
“年轻人,喝点水吧。”阿婆从怀裏掏出水囊递给他。
他的水囊早就空了,此时正渴得嗓子冒烟,稍迟疑了一下,便接过水囊大口喝了起来。甘甜的清水淌过喉咙,将他烦躁的情绪一起洗刷掉了。“老人家,这水囊上为何会有一股异香?”
阿婆笑了笑,道:“村子靠贩卖香料为生,日子久了,身上也沾染上了。”
西域商人常来中原贩卖香料,在长安时,他在东西两市逛过,那些香料的味道确实同这个类似,便不疑有他,覆饮了一口。
两只骆驼继续在大漠中行进,驼铃阵阵,远处的沙丘在烈日下变得扭曲,郁清抬眼看了看天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纯阳宫,华山已经覆盖上厚厚的雪层,白鹤在山间展翅鸣叫,远方传来沈闷的钟声,耳边是师兄弟们早课的声音。
郁清的头越来越沈,耳边的声音越发嘈杂起来,晕晕乎乎中似乎看到了大师兄持剑向他走来,“让我看看你这几日偷懒没有。”那剑带着风声向他奔来。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
一道凛冽的风声将他唤醒,身体在危险来临之际迅速做出反应,躲过了一口夺命的弯刀,紧接着抬腿翻身滚下了骆驼,同时长剑出鞘,在地上卸力翻滚一圈后,长剑插进沙地,勉强稳住乏力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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