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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水镇(三)
院中没有多余的房间,晚上天冬总要回药堂裏住的。苏辞故意用袖子掩住嘴闷声低咳了数声,果然青棠推门走了进来。
她站在床前,苏辞伸手去扯她的衣袖,声音带着讨好,“娘子……”
“你病了三年,一开始每次咳嗽都要大口大口吐血,时常痛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有段时间痛到失了五感,看不到听不见。
那时候我总在想,我救你是不是在害你,害你受那么多折磨,害你活得这般辛苦。后来终于找到能医你的法子,我又想,还
好当初坚持下来了,你总会好起来,总会健健康康的活着。可是等你渐渐好了,我又在担心,会不会哪天你又受了更重的伤,我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这样难熬的日子?”
苏辞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她按回床榻上,只听她声音冷冷的,“等到那时候,我也许会第一个杀了你吧?你的命是我救的,死在我手裏,总比死在别人手裏强。”
苏辞左手紧紧扯住她的袖子,修长的手指指节发白,像是想要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会有下次了,相信我……”
青棠一根根展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扯出来,他眼裏细碎的光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黯淡。
她将手与他展开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所以,相公,你要爱惜自己!因为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取。”
“好……我的命,只能由你来取。”苏辞眼裏的光又一点点亮起来,亦紧紧扣住她的手。
苏辞养了半个月,才回到药堂裏,黄大夫再也不敢放他天黑以后才回家,哪怕药铺裏再忙的时候都不肯让他多留。
待到了夏至,天气已十分炎热,到正午时分街上更是行人寥寥,大多只敢躲在大树或屋檐底下乘凉。
这日,黄大夫又带了厚朴出门问诊,天冬正坐在柜臺前打瞌睡。
门外突然进来一个披着灰色披风的女子,兜帽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什么年纪。
天冬顿时惊醒了,怔怔看着来人。
女子将一张药方放在柜臺上,压着声音道,“抓药。”
天冬拿过药方,他学徒做久了,基本的药方都是可以辨认的,这赫然是一副保胎药。一般女子怀了身孕,若是脉象不稳,就会吃几剂保胎药温养身体,故而每月几乎都有人来抓保胎药,但来抓药的哪会像这人这样躲躲闪闪?
天冬有些好奇的抬头,但来人低着头,连头发都藏在帽檐裏一丝不漏。
苏辞走过来扫了一眼药方,又拿起来细细看了一遍,忽然道,“我来吧。”
天冬楞楞地让到一旁,苏辞抓药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将药递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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