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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徒
不消片刻,秀色可餐的菜肴就摆满了桌案。
宋辞先往霍小娘碗裏夹了个狮子头,又给自己夹了只清香扑鼻的河虾。她剥虾壳时也不臟手,直接用筷子从爪缝间戳进去,咔咔两下就拎出了完整的虾肉,而后连着汤汁囫囵塞进嘴裏,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她瞇起的眼睛裏闪着细碎的光,任谁见了都毫不怀疑她正吃着什么人间至味。
霍小娘的吃相就比她斯文许多了,小口小口地咬着狮子头,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动筷的时候也只夹面前的那几道菜。
程笑瞧这两人吃得有滋有味,顿觉馋虫拱动,他随手取下面纱,捞起筷子夹了一条醋鳝丝,入口酸甜嫩滑,鲜美多汁,简直梦回现世公司楼下的淮扬菜餐馆。
他又尝了尝另外几道菜,觉得这家酒楼的确不错,烹艺顶尖,口味正统,方才那么多钱没有白花。
“你要不要吃点?”程笑筷子伸在半空,转过头问张从云。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抬起头来看他,宋辞瞪大眼睛“哇”了一声,小声喊了一句“漂亮哥哥”。
程笑忍不住笑道:“讨好我可没用,饭钱是你这个哥哥付的。”
他在案上扫了一眼,夹了一筷子茭白搁在张从云碗裏:“让我们说——谢谢老板!”
然而,这位祖宗或许是喝露水长大的,连素菜也不吃,一点也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只是望着程笑挑了下眉稍。
宋辞眨巴着眼睛,真诚道:“木头哥哥也很好看。”
程笑捧腹大笑,心想这小姑娘不愧是仙宫选中的人,真是慧眼识珠,一针见血!
他笑得泪花都溢出来了,正要抬手擦拭,下巴就被人捏住了,微凉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脸上,语调也凉飕飕的:“明日给你换身裙衫?”
“不要。”程笑迅速向后仰起身体,笑意盈盈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你罚我做什么?”
他皮肤生得白,眼底挂上红意就分外惹眼,欠凑欠得十分生动。
张从云目光沈沈地盯了他片刻,似是拿他没办法,揩去他的眼泪后就垂下手腕不说话了。
一顿饭吃得称心如意,四人走出酒楼的时候天色尚早。
薄暮的余晖铺洒在古朴的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的茶楼酒馆和当铺作坊向东西延伸,一直开到繁闹的虹桥。
宋辞牵着霍小娘的手,蹬蹬蹬地跑过高高飘扬的招牌旗帜,游鱼似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张从云不紧不慢地缀在后头,熙攘人流擦身而过,他就像是尊面无表情的雕塑,颇有些“信步红尘过,片叶不沾身”的意思。
程笑没有他那么沈得住气,他心裏惦记着那两个孩子,时不时就要扒拉开人群,仰起脖颈搜寻两人的身影。
这地方人太多了,神识施展不开,只能用最朴素的方法找人。
偶尔程笑转头看见那两人快要脱离自己的视野,就不得不强行扣住张从云的手腕,拉着他疾走几步,无奈道:“你快点啊。”
张从云的神情恹恹的,一言不发地任由他拖着自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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