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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密室顶上的石板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短两长,节奏古怪。阿秀爹按住腰间的铁棍,对娘和阿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贴着石壁听了片刻,脸色骤变:“是‘听风哨’的暗号,这是沈老三的人!”
阿秀攥紧碎瓷片,指尖嵌进掌心——这暗号是码头帮的暗语,除了沈老三的心腹,只有负责联络的“线人”知道。可这密室的位置,本该只有自家人知晓。
“谁让你来的?”阿秀爹隔着石板低声问,声音压得像磨盘碾过石子。
“通判爷让送吃的。”外面传来个略显耳熟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调子,“他说阿秀姑娘许是饿了。”
阿秀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是隔壁的二柱!他家跟沈家是远亲,平时总来家里借农具,前几日还帮着爹修补过篱笆。
“东西放石板上就行。”阿秀爹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们自己取。”
“通判爷特意吩咐,让我亲手递进去,怕洒了汤。”二柱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自然,“再说……我还得捎句话,通判爷说账册的事,有转机了。”
阿秀娘悄悄拽了拽阿秀的衣袖,眼神里满是疑惑。阿秀却盯着石壁上外祖父刻的记时痕,忽然想起来——前几日二柱来借刨子,趁爹去仓房找工具时,曾在院里转悠了两圈,当时她以为是闲得慌,现在想来,他的目光总往磨坊方向瞟。
“不用了。”阿秀突然开口,声音清亮,“你告诉沈老三,账册我们收着,等他亲自来取。”
外面的二柱沉默了片刻,声音陡然变了调,没了之前的怯懦:“看来是瞒不住了。”石板被猛地掀开,晨光涌进来的瞬间,二柱手里的“食盒”摔在地上,露出里面藏着的短刀,“通判爷说了,识相的就把账册交出来,不然这密室的土墙,经不住炸药轰。”
阿秀爹将娘和阿秀护在身后,铁棍“哐当”拄在地上:“我就说这事蹊跷,原来是你这白眼狼泄的密!”
“谁让你们不识抬举!”二柱的脸涨得通红,“通判爷许我三亩水田,换你们一家平安,够意思了!”他挥着刀就要往下跳,却没提防阿秀爹早摸起墙角的石臼,当头砸了下来。
短刀落地的脆响里,阿秀看清了二柱腰间的令牌——那是沈老三给心腹的“通行牌”。原来那些看似无害的嘘寒问暖,都是探路的幌子;帮着修补篱笆时的“无意”徘徊,早把院里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为了三亩水田,你就卖了街坊?”阿秀捡起地上的短刀,刀刃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二柱被石臼砸得晕头转向,含糊着骂:“谁让你们占着好地段……通判爷说了,只要拿到账册,这一片都得拆了重盖,到时候我……”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马蹄声,周通判带着捕快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厉声道:“拿下!”捕快们按住还在挣扎的二柱,周通判捡起地上的通行牌,对阿秀爹道:“多亏你们警觉,这内鬼藏得够深。”
阿秀娘摸着石壁上的刻痕,叹气道:“人心这东西,比沈老三的刀还利。”
阿秀却望着晨光里周通判手里的账册副本,忽然明白——内鬼虽恶,却也撕了沈老三最后的遮羞布。等把二柱的供词和账册一并呈上去,这场仗,就快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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