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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小鱼乱说!”
茶炉熄火,滚沸茶水蒸腾的声音渐弱,浮在瓷杯上的雾气冷下来,俏立在釉面上。
茶热不再扑面,柴溢云思路敏捷了些。
炉中时不时冒出潺潺之声,如清泉击石。
她沈眉端起新煮的茶,馨香中掺进去一丝苦味,不禁咂舌。
虽说这世上离散永别、重归于好之事多如牛毛,但柴溢云向来觉得,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萧沈萸与秦荔只能是前者,后者绝无可能在她二人身上发生。
她自有依据。
初次见秦荔,还是四年前的暑末。
她不知从何处了解到盛金招钢琴师的消息,独身前来,寡言少语,坐下弹琴。
秦荔那日的表现并不算完美,柴溢云本就是挑剔之人,品出琴声中的覆杂,很快叫停,言辞过分地点评一番。
秦荔便走了。
若换了旁人,多少辩一句‘状态不好’,她却什么都不说,静静地来,静静地走。
好像此事也无关紧要。
不久后,盛金管理层改革,柴溢云为维护关系请人吃饭,才得知于暄已死,秦家易主。
留下的那个女儿被萧家接了去。
目光若放宽阔些,光是兰宜生生死死的事已数不胜数,听得多了就连一声唏嘘也疲于发出,柴溢云含混着说了句:“真是可怜。”
友人说,那姑娘人很上进,成绩好不说,还会弹钢琴,此时正在做一个小明星的私教。
既是让萧家接了去,萧玉痕必不会亏待,何至于丧母不久就要抛头露面。
友人嘆道:“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
柴溢云心想,这世上日子不好过的人多了去了。
听来的这些她全没放在心上,仍然在到处物色能在花厅弹奏的人选。
又发了公告出去,很快来了一批面试者。
柴溢云习惯坐在茶室听。
几首曲子演毕,她心无波澜,气这些人将琴键按得那么程式化,琴音丝毫没有美感。
直到最后一首玫瑰人生,终于让她停下煮茶的动作,微微侧坐在藤椅上,听得入神。
没有情意缠绵。
没有柔和缱绻。
仿佛是个跟在身后的影子,从不僭越上前,敛了身形与气息,隐匿人后。
背景板似的。
背景音乐。
这正是她想要的、出现在盛金的——背景音乐。
在盛金,不论堂皇装饰、还是鲜花乐曲,都必须是客人的陪衬。
但不能奢靡卑微。
如影随形般的陪伴即是最佳。
柴溢云请了人上来。
她是从小酒店管理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认人的本领出神入化。
被她瞧过一眼的人,哪怕是混在人堆裏,也能顷刻分辨。
她认出这是秦荔。
也在友人处听了这位姑娘的身世。
老实说,她没想到秦荔会再次走入盛金,触碰花厅的那架钢琴。
不过她很满意这样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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