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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故事三
1958年12月,爸爸所在部队集体转业,交给了公安机关,改为“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简称“武装民警部队”,这就是民警。
爸爸被安排在皇姑区看守所。我跟爸爸在皇姑看守所民警宿舍住过。整洁的大房间里,门口有一个挡门过开的铁把式的东西。我没事就去晃动它,突然有一天,我把它抽了出来,寒光闪闪,是一把战刀。此地,曾住过日军,可能是日本战刀吧。这把战刀被插入地下,只露个把手挡门。我爱不释手,但只玩了一会,就被爸爸缴械了。
我在爸爸的宿舍里吃过各种各样的饼干,有拇指型、方形、圆形、动物形,非常好吃。现在的饼干,都没有那时的味好。
在皇姑看守所的院中心广场,还放映电影,《渡江侦察记》就是在这里看的。后来,爸爸又调到了柳条湖派出所。
文革开始后不久,我家来了两个客人,王勇和张叔。两个叔叔惊恐万状,王勇叔叔脸上还有血。从服装上看,他俩是警察,但没有领章和帽徽。他俩要喝粥,说一天没喝水了。妈妈就去给他俩煮粥。
原来,在砸烂公检法的口号下,红卫兵在皇姑区看守所抓了36名干警,撕掉领章和帽徽,反穿棉袄,游街示众。王勇和张叔,趁红卫兵不注意逃脱了。他们不敢回家,想到和爸爸是战友,就跑到柳条湖来了,但他们不敢去派出所,那里人多嘴杂,很容易暴露。就直接来到我们家。
爸爸对王勇说:“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王勇说:“是红卫兵用武装带抽的”。爸爸说,“还是挺严重的,我去医院要点药”。不一会,爸爸后面跟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很快,女医生给王勇上了药,并用纱布把王勇额头缠上。爸爸叫我到院门口望哨,发现红卫兵来,立刻跑回报信。我说“是”。
王勇和张叔夜里是在我家度过的,他们很警觉,不敢脱衣服睡觉。爸爸说,“柳条湖街道上有许多条狗,生人一来,狗肯定会叫的,你们再藏在后院,还是来得及。”就这样,王勇和张叔在我家待了三天。爸爸、王勇和张叔都是经历过剿匪战斗考验的战友,今天又都是经历文化大革命洗礼的战友。爸爸说过:“战友情就是生死情啊。”
送走王勇和张叔后,爸爸说好些天没去户口区了,有好多事情要办,今天必须办完。爸爸的户口区是东西瓦窑,离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很近。爸爸说:“柳条湖文革前是归皇姑区管辖,现在划给了于洪区。抗美援朝烈士陵园的门卫刘爷爷,是朱德的警卫员,我得把他的户口落回皇姑区,这是今天要办的最大事。”我央求爸爸:“带我去吧,我要看烈士陵园”。爸爸爽快的答应道“好吧,咱们出发”。就这样我坐着二八大杠到了烈士陵园。爸爸和刘爷爷相互握手互致问候。刘爷爷让我进了烈士陵园大门,这是我第一次进到抗美援朝烈士陵园里面,我割柴禾都是在外面,虽然当时没有围墙,但未经允许,是不能进入的。这次从正门进来,面前就是高大的纪念塔。上面是穿着志愿军军装的战士雕像,庄严肃穆。我在纪念塔周围转了一圈。并看到后面黑压压松柏树下的烈士墓,空无一人。不禁心生胆怯,赶忙跑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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